一个法国摄影师,在不同场合,用他的镜头记录了1997年6月30日那一晚香港人的集体表情:不舍、期待或不确定感,而更多的是参与了历史的激动。
苦甘参半的下午茶
推开极富英伦风格的门扇, 一缕午后阳光照射在绘有玫瑰图案的精致茶具上。这个1997年的6月30日,对于Aid而言,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她同往常一样,在赤柱的茶馆享受下午茶。Aid,这位因父亲工作的原因而来到香港的英国女孩,惊喜地发现在这里也能找到英国的下午茶感觉。
Aid手中透明精致的茶壶里,红褐色的茶水慢慢被饮尽,一如窗外的香港,英国色彩悄然褪去。
赤柱的士兵们在收拾行李。最后一任牧师Neil Gardner,关闭了军营里的教堂,下个月,这里就会被改造成仓库。伴随着风笛,士兵们最后一次降下苏格兰旗帜。明天,身穿苏格兰方格呢短裙的士兵,将取下英女皇及其皇室成员的相片,连同打包好的银具和旗帜,一同放在柳条箱里——它们的目的地是北爱尔兰。
见证历史的激动
香港的回归,所有的期待、感伤与不确定,在6月的最后一夜里,被欢庆的海洋淹没了。那种抑制不住的情绪,并非完全因为摆脱了被殖民的历史,或者重回母亲的怀抱。香港市民,还有外国人,他们走向街头,参加派对,是出于能够亲身见证历史的激动。
“全世界都把焦点放在我们身上,这让我们非常骄傲。”Ms. Mak,这位26岁的白领说。
警察在忙着更换原来印有英国皇家标志的制服。但是对于大部分香港市民来说,星期一夜晚那场盛大的烟花汇演,冲淡了他们对权力交接的关注。“大家都借此机会投入地寻找欢乐。”一位在酒吧里参加派对的美国青年说。“每个人都放5天假,每天晚上都有派对。”
数十万港人聚集在屯门黄金海岸沙滩,观赏香港开埠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烟花汇演,随着回归时刻来临的倒数声,漫天缤纷,流光溢彩。
派对心情甚至扩散至香港会。这个有着百年历史的私人会所,在殖民时代是英国贵族娱乐和社交的场所。早期曾不准中国人进入,华人富商何东爵士被拒入会便是一例。而在倒数回归的夜晚,香港会派出的晚会邀请卡是各界名流争相竞得的香饽饽:并非是由于邀请卡上流着英国贵族的血统,而是因为香港会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是观看烟花的绝好场所。
这记忆永生难忘
当晚,因为下雨和烟火的热气,香港会面对维多利亚港的玻璃窗变得灰蒙蒙,影响了宾客们的观赏。穿着双排扣子礼服的服务生,每隔一段时间就拭擦玻璃。
英方告别仪式在添马舰露天场地举行。仪式举行时一直下着滂沱大雨,令嘉宾及表演者甚为狼狈,亦添上些许感伤。晚上7时45分,英国旗及英治香港旗,在风笛伴奏的乐曲《Last Post》中降下。
那场雨,让人分辨不清彼此脸上的水滴是雨还是泪,告别与回归,本是两条截然相反的道路,因了天公的一场雨,拉近了距离。
《时代》记者Barry Hillenbrand发自现场的报道说:“经过一场包含伤感情愫的告别仪式,香港,最后一个人口超过百万的殖民地正向日不落帝国挥手道别。基本上,绝大部分的人并不在乎情绪,他们在期待回归的历史一刻,仿佛在观赏声势浩大的表演盛事,因为自己就是主角,而显得格外激动。”
相对于这种回归的喜悦,也许彭定康会有他自己独有的滋味。当天下午,尽管雨势不减,众多市民在上亚厘毕道排队等候,看着彭定康离开港督府。
52岁的王伯扬说:“在我小的时候,在街上被一个英国人欺负过。这记忆我永生难忘。我不知道将来会怎样,但是我喜欢回归。” 名 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