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博览环球博览
日军疯狂盗测中国地形图
2017-07-04 09:50:16

b07z_b.jpg

佐佐木到一,率部进行了南京大屠杀,野田毅和向井敏明两个进行“百人斩”的恶魔便是此人手下。

 

  古今中外,军用地图都是反映实际地形的最可靠的资料,是指挥员的“左膀右臂”,有人把它比作“行军的无声向导”、“军队的眼睛”。近代以来,日本觊觎我国富饶的资源,它凭借手中的非常完备和详细的中国各地地形图,发动了侵华战争。

  日前,著名的军事学者、兵要地志专家沈克尼教授在南京民间抗日战争博物馆举办的抗战大讲堂中,讲述了从明治时期到1945年无条件投降,日本军队对中国地形图偷、抢、测的历史,以及在中国抗日战争中,因为一些地形图的错误还导致中国军队打了不少胜仗的战例。

  贼手先伸向了东北和台湾

  日军在中国作战使用的军用地图,大多是战前窃取我国测绘的大、中比例尺地图复制的。这些地图的精确程度令人咋舌,有的甚至标明了只有从前打猎采药人才知道的崎岖小路。可以说,日本侵华,准备时间长达数十年。

  日本对中国军事侦察的派遣,始于明治5年,即1872年。日本派少佐池上四郎潜入中国东北进行秘密侦察。他对满清皇室爱新觉罗家族兴起的吉林、黑龙江,以及伊犁将军镇守之地的地理、兵备、民政、人心倾向,包括语言、货币种类、物价高低等进行了探察。

  随后,日本又派人乘军舰去台湾,同时对中国沿海进行侦察测量,绘制了《清国渤海地方图》和《陆军上海地图》。不久,日本军方又完成了《清国北京全图》、《清国湖南省图》的绘制。

  当年日本潜入中国盗测的一般2-3人一组,携带罗盘和测高气压计,分头行动,主要沿道路对周围地形进行细部测量。他们以罗盘测定方位,以徒步、马车、轿子等一小时的平均行进数进行距离概算。

  1883年,日军参谋本部少佐梶山鼎介潜入中国记述了《鸭绿江纪行附图》,并绘制了鸭绿江至奉天(今沈阳)沿途地形图。他在中国“旅行”日记中观察了所到之处的人口、驻军、城池的兵要地志情报,还校正了英国人绘制的大连湾地图。

  1895年到1897年这两年间,日本临时测图部还对我辽东半岛和台湾进行测绘。

  日军临时测图部分别派出多个测图班对台湾全岛分别测绘各种比例尺的地图,如台北、基隆、淡水完成了1:20000和1:50000地图,对重要军事目标,如打狗炮台(今高雄)绘制了更为详细的1:1000地图。日本占领我国台湾的五十年间,曾先后测绘发行了六套不同比例尺的非常精确的地形图。他们先从大地测量做起,在台湾全省建立了完备的三角点测量网。后来美军复制的台湾地图,基本上都是根据日本军队手中的地形图绘制的。而日军对台湾的测绘,特别是新竹、彰化、嘉义等地的测绘,是伴随其近卫师团对当地人民血腥的杀戮进行的。

  挖空心思的各种偷盗手段

  除了偷偷摸摸的测绘,渐渐地,日本人也开始公开测绘。

  1900年,日本参加八国联军镇压义和团运动,日军得以公然对北京、天津、山海关等地进行军事测绘。同时,英、美、法、俄等国“联军”也趁机完成了战场1:50000地形图的测绘。日军在北京、天津等地公然测图的同时,还秘密派人在安徽、浙江、福建进行“旅行测图”。在福建惠安县日本人考虑到当地“民风彪悍,海贼横行”等危险因素,其测量人员便化装成贩卖烟草和药材的商人作为掩护。

  日本参谋本部雇员村上千代吉,化装成一个卖五谷杂粮的粮商,并化名花田宽,深入中国各地测绘地形图,目前保留下来包括北京附近密云等地的地形共五大本测绘。往来于中国大地上,村上千代吉和他的同伙之间还用暗语进行联络。他也不敢贸然带着经纬仪,就拿着简易的测量工具罗盘计步,大致测绘。我国的沿海一线,从辽宁开始,顺着山东半岛一直到广东沿海,被他们测量个遍,并被日军广为使用。

  后来的日俄战争期间,日本一边利用我国的东北作为他们的战场,一边抓住时机公开对战场进行测绘,东北包括旅顺、铁岭在内几乎所有地方无一幸免。此时的测绘手段比最初梶山们使用的简易手段有了改进,他们采用经纬度和三角测量法测绘,精度大大提高。沈教授所搜集日军绘制的东北铁岭1:200000地形图,就是绘制于这个时期,已相当准确了。

  除了地面的盗测,日本人还利用飞机进行航空测量。1928年,当时出兵中国山东的日军第3师团司令部根据飞机航测制作了胶济铁路沿线1:25000地形图,这也是日军第一次对国外地图进行航测制图。此后,中国的大江南北,山川河流,被他们变成一张张地图。比如1:50000航测图,仅沈教授见到的就有河南至陕西段的黄河沿线、陕西咸阳到凤县(翔)一带、宝鸡到天水一带、南京至芜湖一带、云南怒江等;1:100000的航测图,包括了我国东北同江、虎林、延吉、海龙,内蒙古百灵庙、乌珠穆沁、西苏尼特、五原等地,还有陕西西安以北、河南信阳、开封,江苏徐州,广西、云南等地域,其中一幅山西蒲州地形图,就是为日军所谓的“五号作战计划”准备的。

  在日本驹泽大学地理室就保存有1932年和1937年日军空中侦察拍摄的上海附近嘉定县城、常熟浒浦镇1:25000航测地形图,这与当时中国江苏省陆军测量局测制的同比例尺地图相较,不仅标注更清楚,而且还是彩色的,更有利于判读。此外,还有日军航拍的长江边西周市和浒浦镇的中国军队防御阵地的航空照片,其上有判读注记,并提出让地面部队侦察、核实的疑问。

  冈村宁次偷走全套华中地图

  冈村宁次,早在日本陆军大学当教官时就被军阀孙传芳请到中国当军事顾问。孙传芳请他做对付北伐军的作战计划。冈村宁次一口答应,“好啊,拿地图来。”

  等到作战计划完成了,被他拿走的地图——1:50000的全套华中地图,一直没有还回去。当北伐军打到长江边上,孙传芳的军队节节败退,冈村宁次仓皇出逃。他雇了一艘小船逃到江上,最后从悬梯爬进了停在长江上的日本旗舰,狼狈的样子让旗舰舰长嘲笑不已。

  出逃的冈村宁次扔掉了所有的行李,唯独怀揣着这套华中地图。回日本后,冈村宁次把地图交给了日本参谋本部,获得了巨额秘密赏金。时任日军方面军参谋长,后任大本营作战部长的宫崎周一中将说,在武汉作战和中国大陆的各次作战都多亏有这套1:50000的地图。这是1926年的事,5年后就发生了“九一八事变”。

  不仅孙传芳干过这样的蠢事,北伐军中也有日本的军事顾问。这个人名叫佐佐木到一,1923年,他在孙中山身边当顾问期间,曾参与制订攻打陈炯明的作战计划,借机偷走了我国两广1:100000的200多幅军用地图,也因此受到日本参谋部次长武藤信义中将的嘉奖。这个佐佐木到一,后来也是南京大屠杀惨案的元凶之一,野田毅和向井敏明这两个进行“百人斩”的恶魔便是此人手下。

  明目张胆抢夺无数中国地图

  日军偷盗成瘾,只要占领了一处土地,必然光顾当地的陆地测量局,并洗劫一空。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日军占领位于沈阳市大红袍胡同的东三省陆地测量局,将库存的我国东三省及辽宁测绘部门测绘的1:50000地形图426幅、1:200000地形图82幅、地图底版2万多张全部掳走。

  这些抢来的各种比例尺地图被送交日军参谋本部。1931年11月,日军陆地测量部派出两名大尉,到中国东北现地对照这些地图的精度,经修正后编绘出1:100000的军用地图。

  沈教授曾在兰州街头看见一户商店糊窗户的纸竟然是一幅日本的军用地图,上面正是甘肃酒泉的地形。沈教授赶紧花钱买了下来,又怕对方反悔拔腿就跑。甘肃酒泉的地形图怎么会落到日本人手里呢?

  沈教授曾到日本参加一个叫“外邦图研究会”的地图学会举办的学术研讨会,在研讨会上,他发现了日本外邦兵要地图整备制,兵要地图就是军用地图,这是一本登记册。其中记录了日本人在侵华战争中弄到的中国军用地图,其中最多的一次是1937年攻占南京时,把南京国民政府参谋本部陆地测量局给连锅端了。

  “真的让人捶胸顿足啊!”沈教授说,“国民政府撤退时,参谋本部测量局里大量的地图,1:50000、1:100000、1:200000,应有尽有,那时候测绘一幅地图是非常困难的,一步一步测,一点一点画。除了新疆、西藏和台湾,参谋本部所有的地图最后全部留给日本人了。”

  错误地图让日本人砸了自己脚

  虽然偷了不少地图,但是由于当时的测绘技术还不先进,地图中的错误也比比皆是。日本人十分信赖的地图,也导致中国军队在战斗中打出了胜仗。

  神头岭伏击战,是八路军第129师于1938年3月16日在山西省潞城县至涉县之间,邯(郸)、长(治)公路上进行的一次伏击战。邯长公路在两山之间穿过,是个理想的伏击阵地。战前,129师386旅旅长陈赓问团长们有没有人到前面去看过地形,大家都说没看过。陈赓认为不能太相信地图,还是要到实地看一下。到了前线后,一看就看出了问题,这条公路不在山底,而是在山腰上,这怎么打伏击呢?但是陈赓决定,就在这儿打,敌人想不到。于是完成了赫赫有名的神头岭伏击战,此战歼灭了侵华日军1500余人(日军报道损失失踪407人),沉重地打击了入侵晋东南地区日军的嚣张气焰,破坏了敌人交通运输线,有力地策应了我第115师在晋西地区的作战行动,钳制了日军向黄河南岸和西岸的进攻。

  张灵甫夜袭张古山,是1938年武汉保卫战中一场著名的战斗。日本人手中有一幅江西德安的地形图,但这是一幅错误的地图。日本人捏着这张地图就上路了,结果进入了中国军队的伏击圈,而且指北针还有问题,于是和张灵甫鏖战了五昼夜,战斗结束后,日军没有一个人走出张古山。

  日本直到1945年无条件投降之前,还在不停地对我国地形进行盗测。沈教授就搜集到1944年日军北支那方面军参谋部测绘的河南遂平和柘城的地形图,图中以红色文字注明山地的形状,如“山形锯齿状”、“大波状地带”、“急峻的山岳地带、岩石暴露”等,并用相应的兵要符号标明通视展望良好的地点;对山间具有方位物意义的独立庙宇,则标为“好目标”。图中沿道路两侧主要村庄,还标有人数、户数和宿营力,图幅还加上了4×4厘米日军称之为“方眼”的平面直角坐标,便于标定目标位置和炮兵精确射击。而此时的日军,已经开始全面崩溃,败亡在即。

  日本无条件投降60多年后,日本学者、大阪大学教授小林茂在《外国地图——日本帝国的亚洲地图》一书中醒目地表示,日本测绘的外国地图为“战争和殖民地统治的工具”。

  吴先斌 赵静娴

   主编:孙小伟   编辑:杨子梦

| 微矩阵

扬子晚报网(江苏扬子晚报有限公司)版权所有,未经授权不得转载或建立镜像 版权声明

地址: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369号新华报业传媒广场 邮编:210092 联系我们:025-96096(24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