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 曝光、检查与发展“一路相随”

　　2005年，起步不久的连云港化工园区，即因环境问题遭到有关媒体的曝光。省委、省政府对此高度重视，随即责成相关部门、地区进行全面整改。

　　“从那时起，针对连云港化工园区的检查，由省环保厅带队或参与的有近10次。其中，省部级以上的检查就有3次。”7月24日，省环保厅副厅长朱铁军告诉记者。

　　2006年9月，该园区环境问题被列为江苏省环境保护委员会首批挂牌督办案件；2007年5月，相关政府负责人成为省监察厅、省环保厅首次“联合问责”的对象……

　　7月中旬，当记者随挂牌督办考核验收小组再次来到灌南时，真实感受到了当地强烈的“环保震荡波”：灌南县委书记、县长主动提出要当“环保书记”、“环保县长”；园区表示要“打造成国内生态型化工园区的样板”；园区内一批企业被关闭，一批企业停产整顿；当地政府还专门请来南京四大高校的化工、环保专家长期坐镇园区，为企业逐一“体检”；县政府投巨资对园区污水处理厂进行全面改造……

　　[启示] 强大的外部监督，催生治污的内部动力

　　靠什么解决污染？强大的外部监督必不可少。在朱铁军看来，正是这些高规格、高密度、高强度的外部监督，使连云港化工园区产生了整改的内部动力——

　　“没有外面大声喊，他们不会醒；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清醒！”

　　而对此有着“切肤之痛”的灌南县县长陈书军，对记者说的一番话，也许可以成为这一理念的注脚。由于采写了《“问责政府”现场直击》一文（发表于本报5月23日头版），对园区及其个人进行过点名曝光，因此当记者与其再次见面时，他半开玩笑地说：“我们对你，是又爱又恨啊——把问题曝光到全省，这让我们很难堪；但是，我们也感谢你，因为你们的报道让我们更加认识到问题的严重，也加速了我们的整改过程。”

　　“我感觉，他们现在确实是真心在做，认真在做。”高校协作组组长、南京大学环境学院博士生导师李爱民教授昨天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这样表示。这场“环保震荡”，对当地政府官员的思维涤清产生了极大作用。据说，一位县领导曾私下谈道：“上面查，影响官位；百姓闹，影响选票。污染，真是不能搞啊！”

　　[教训] 先污染后治理的道路，是“走不起”的

　　连云港化工园区的整改，取得了阶段性成效。但，当地为此付出的代价，却不能不引起我们的关注和反思。

　　为整改，当地从本不富裕的钱袋中硬是“挤”出了大把的钞票：为改造一个污水处理厂，县政府先期支付了120万元启动调研资金，另外又安排1000万元专项资金；为做好区内居民的拆迁、安置，县委、县政府今年将筹措资金1个亿；还有，那么多企业关停，又有多少的损失？

　　而据李教授介绍，由于化工园区内集中了各类化工企业，污染成分复杂，污水处理厂处理成本也相对高昂。据测算，园区污水处理厂处理一吨废水的成本即达到5元，现在实际仅按2.8元/吨收取，中间的亏空也是由政府补贴的。

　　“我们要破除一个误区，以为只要想整治，就能治好。虽然从技术上说，是可以的，但那个代价可能是政府或企业都承受不起的。”李教授坦言，“就像人生病，有些病是治不起的！”

　　值得庆幸的是，在饱尝了发展之幸、也经历了发展之痛的江苏，“环保优先”已成为各界共识。记者注意到，截至6月底，全省化工大整治行动，已关闭1103家规模以下企业。连云港化工园区也调整了产业政策，重点引进环境危害小、污染因子适合园区处理、特别是能够发展循环经济的企业，对于“小化工”则一概地说“不”。

　　本报记者 杭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