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鲸”游戏背后存青春期认同危机

  蓝鲸,已知的地球上生存过的体积最大的动物,这种在我们印象里美丽而神秘的动物,如今却成了一种网络自杀式游戏的代名词。这款起源于俄罗斯的杀人游戏,目前至少已在十几个国家蔓延并导致青少年自残或死亡案例出现,据传已进入中国。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些十多岁的青少年遵从一个看起来充满血腥和暴力的死亡游戏呢?专家表示,这背后,或是死亡教育的缺失与青春期的认同危机。

  这个名叫“蓝鲸”的游戏是由俄罗斯一位心理学系大学生发明的。游戏的参与者被鼓励在50天内完成各种任务。凌晨4:20起床、不与任何人交谈、看一天恐怖电影、用刀片在手臂上刻一条蓝鲸等都是“蓝鲸”自杀游戏的任务。而这些任务,都是为了增加参与者的负面情绪,使其产生心理负担,最后精神恍惚,对任务发布方的控制产生洗脑式依赖。

  事情的严重性超乎想象。2017年2月,年仅15岁的俄罗斯少女YuliaKonstantinova和16岁的Veronika Volkova从公寓高层纵身跃下,双双死亡。跳下去之前,她们在网上发布了“结束”的字样,Konstantinova还配了一张蓝鲸的图片。

  50天内,从自虐到自残再到自杀,是“蓝鲸”游戏组织者希望玩家走完的全过程。最初吸引参与者的,是这款游戏很“酷”。事实上,类似“蓝鲸”这样的自杀游戏我们一点都不陌生。比如,一直流行于全球各地中小学的“窒息游戏”,游戏的要求是对自己进行导致窒息的行为,例如自溺、勒颈等,如果挑战后人还活着就算赢;再比如,俄罗斯轮盘赌,在左轮手枪的六个弹槽中放入一颗或多颗子弹,任意旋转转轮之后,参与者轮流把手枪对着自己的头部扣动扳机,活到最后者胜……

  其实,这些自杀游戏都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以“游戏”“挑战”或“赌博”之名,通过对“游戏”的趣味性、刺激性以及对死亡的未知性、神秘性的包装和渲染,诱骗拥有旺盛好奇心和好胜心的青少年。

  危机中的青少年 多喜猎奇和寻求认同

  “蓝鲸”游戏 一个接一个的心理陷阱

  根据心理学家分析,参与游戏的这些孩子大多得不到父母足够的关爱,平时和父母缺乏沟通和交流,被好奇心吸引去完成任务后,获得了组织者的肯定,以致对其产生感情与归属感。

  青少年早期,往往是一个人开始寻找可融入群体、觉察自我成熟的时期,也是他们遇到的第一个“认同危机”时期。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夏滨指出,青少年时期是一个分离和联结并存的人生阶段,这个阶段的孩子既非完全的成人也非完全的儿童,他们经常批评父母可是也需要他人接纳,同时他们的自我觉察并不稳定。这样的特点让青少年既想突破旧有的权威也渴望新建权威的引领,情绪的不稳定让他们渴望团体的安抚,容易被环境控制,所以,被动、缺乏归属感、渴望爱和关注的青少年,就尤其容易被“蓝鲸”游戏所吸引,并一步一步被控制,而他们往往是家庭中被父母忽略或者排斥的对象。

  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韩婧还指出,青少年生理和心理发展变化急剧。他们喜欢追求新奇、时尚,对新鲜事物敏感而好奇。与成年人相比,青少年身心发育尚未成熟,辨别是非和控制冲动的能力也尚未真正形成。而好事之徒往往利用青少年的这些独特的心理行为特征为所欲为,这也是自杀游戏能够在青少年人群中蔓延开来的一个重要原因。

  “蓝鲸”游戏的核心,就是努力将参与者生活中的一切都无意义化。参与者加入后只能走完全程接受死亡,不然就会收到类似于“我们会杀掉你全家”这类的威胁。这些参与者的年龄一般在 10—14 岁,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处于依赖与反依赖、追求独立和自我的时期,非常渴望同类群体的认同。

  “国人对死亡的认识本来就十分肤浅。”韩婧表示,出现自杀的想法其实并不奇怪,大多数人都停留在念头阶段,这些参与者却选择了付诸实践。从萌发自杀想法到完成自杀,是“蓝鲸”死亡游戏的教唆让他们逐渐习得自杀能力。

  对这些参与者来说,“蓝鲸”游戏的最终奖励并非死亡,而是玩家所体会到的“我是有价值的、被看到、被理解、新世界的接纳、不再孤单、群体的陪伴、被爱着”。这些都是游戏组织者通过网络提供的虚幻假象,但在一定意义上说,也是大多数人所需要的社交情感,令玩家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游戏涉嫌违法 更需要家长、学校多方作为

  对于“蓝鲸”游戏是否涉嫌违法,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金澍宇律师直言:“是违法的!”

  据分析,“蓝鲸”游戏的过程大致是游戏的“管理员”对游戏者实施循序渐进的“精神控制”——发布自残、自杀等指令,并加以威胁,一步一步让游戏者对生活产生绝望,并在绝望情绪中听从组织指挥者的命令,伺机实施自杀行为。

  金澍宇表示,实际上,“管理员”在主观上存在杀人的故意,希望并积极追求游戏者死亡的后果;客观上通过游戏方式,让游戏者丧失生活意志,进入死亡“陷阱”,最后达到“教唆”游戏者死亡的目的。如果“管理员”年满14周岁,达到实施故意杀人罪刑事责任年龄,如游戏中,被管理者实施且造成自身伤害或死亡,就完全符合了犯罪的构成要件,涉嫌故意伤害罪甚至故意杀人罪;即使被管理者未实施,指令发布者也涉嫌构成故意伤害未遂罪。

  据介绍,“蓝鲸”游戏属于网络游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的规定,利用信息网络为实施诈骗等违法犯罪活动发布信息,情节严重的,还可构成非法利用信息网络罪。“既构成非法利用信息网络罪,又构成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

  相关专家表示,从保护孩子的角度来说,还需要家长、学校等多方面的作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家长和学校都有监护职责,要加强引导,让青少年接触多样化、多种来源的信息,培养起自我识别和自我防御能力。家长一旦发现孩子不良倾向,应该及时加以干预,与孩子保持良好沟通。此外,学校和家长还需要对未成年人加强教育,让他们有一个识别善恶的基本能力,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能自杀、自残。此外,还应净化互联网环境,清除不良社会思想和行为模式的传播源和传播路径,塑造有助于青少年良性发育的互联网空间,由此提升青少年对类似文化的免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