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玉门关,寻一段古丝路的沧桑

  南枕祁连,襟带西域,雪山为护,青海为池,鸣沙为环,党河为带,前阳关而后玉门,控伊西而制漠北……敦煌,这块嵌在茫茫戈壁上的碧玉既是河西走廊的终点,也是通往西域诸国的起点,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让它成为古丝路的关键锁喉。黄沙漫漫,驼铃悠悠,丝绸之路是每个人心中的一个谜,一个梦,一段难以企及的追溯。

  漫漫黄沙掩故城 苍茫大漠汉关横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一首王之涣的《凉州词》将玉门关推上了难以企及的文化高度。多少人不辞辛苦地来到这里,感受这座春风止步不肯西度的关城,而这里到底有怎样的一段故事?

  汉时繁荣的小方盘城在历经千年的沧海桑田后,如今只剩下了孤独矗立于荒野中的一方黄土。站在“小方盘城遗址”的巨石前,看着这用黄土夯筑而成的四方形小城堡,耸立在戈壁荒漠的砂石岗上,风雨剥蚀,傲然孤立,岿然不动。站在这雄关要塞,我仿佛回到了烽烟四起的年代,那群不惧生死的热血男儿,那段呼啸沧桑的峥嵘岁月。

  玉门关并非一个独立的关口要塞,在距离玉门关十几公里的地方,有一座比小方盘城大很多的古城遗址——大方盘城,因其一直是储存补给的军需仓库,城外有河、城内有粮,故称河仓城。如今,疏勒河已枯,只余干枯的河床和顽强的骆驼刺与古城为伴。

  沿着疏勒河古道西行,两旁的戈壁上是断断续续的残垣断壁,这一道道沧桑古朴的残墙,就是汉长城,两千年来,它默默地伫立在此。敦煌汉长城的结构并无砖石,而是因地制宜,就地取材建造而成:敦煌北湖、西湖一带,生长着大片红柳、芦苇、罗布麻、胡杨树等植物,修建长城时,就用这些植物的枝条为地基,上铺土、砂砾石再夹芦苇层层夯筑而成。十里一大墩,五里一小墩,长城沿线,每隔十华里就筑有烽隧一座,敦煌境内现存烽隧八十多座,玉门关一带保存得最为完整。举目远眺,在北方一带远山的衬托下,此段汉代长城断断续续蜿蜒远伸,延伸方向便是东南方天际处隐约可见的玉门关。两千年岁月一瞬,阅尽无数人间沧桑,置身于此,那份绵远悠长的古意久久回荡在眉底心间。

  驼铃悠悠映斜阳 漫漫丝路阅沧桑

  楼兰的正午,公元前的边关,悠悠的驼铃,回荡了千年。从秦汉到明代,敦煌一直是中原王朝联通西域的最后驿站。从世界地图上看,敦煌的位置正处于欧亚大陆的中心,东往中原腹地,西通欧洲大陆,北上蒙古高原,下至印度板块。这座古称“沙州”的名城重镇,是沙场,是要塞,是莲花盛开的佛国,是繁荣富庶的都会。

  从繁华的长安到荒凉的沙漠,在浩浩然的天地之间,一支支孤独的商队穿梭其中,千年风沙漫漫铃声响,大概也只有在这万里丝绸之路上,能让人产生一种天地之间我独行的悲壮感。此后,在滚滚的黄沙中,人喊马嘶,商队络绎,使者往来,一派繁荣热闹之景。

  弹指间,沧海桑田,一刹那,转身千年。此时此刻,当我重新踏上这条路时,心中仿佛有一种久违的回归感,八千里路云和月,行走其中,时光回溯,白天与黑夜在这里相遇,古代与现代在这里交错,东西文明在这里融合,而我此刻也变成了沙漠里的孤独行客,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劝君更尽一杯酒 西出阳关无故人

  秦时月,汉时关,戎马一生护江山;祁连雪,玉门霜,血染沙场又何妨;笛声起,夜未央,梦里几度回故乡。出了敦煌,便从此无故人了。所有的使臣、将士、商贾、僧侣汇聚于此,所有的离情别绪在这里凝聚,出了关,便是愁。

  同样的断壁残垣还有王维诗中的阳关,这是丝绸之路南路必经的关隘,位于甘肃省敦煌市西南的古董滩附近,因在玉门关之南,故名阳关。宋代以后,因与西方和陆路交通逐渐衰落,阳关隧废圮。

  如今的阳关真正的遗址只剩下一个烽火台,当地商家在它的前方修建了一座仿汉代的“古城”。走出“古城”触目即见一片开豁的戈壁滩,远远就能看到那座承载了太多离愁别绪的千年古烽燧高高地屹立在山坡上。古代出关的人骑着骆驼渐行渐远,最后终于消失于地平线,唯把浓浓的思念之情寄托在这烽燧台下,这就是王维那句“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的深意了。

  如今,阳关的雄壮与否已不再重要,它更像是一个承载着代代人的文化与离愁的符号或象征。黄沙与戈壁似乎永远无边无际,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这无尽的黄沙与戈壁,究竟掩埋了多少时间与故事?然而所有在这片土地上发生过的一切,终将在岁月里沉浮,落落孤寂,如一捧细沙流失在指缝间,无处追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