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胜:要把“奢侈品”卖出白菜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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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毕胜,是在眼镜里:这不是戴在我脸上的眼镜,而是我为了采访体验,在毕胜的必要网商城下单定制的一款带着我名字拼音首字母的眼镜,奢侈品制造商生产,只要160多元——为了采访,工作人员将我的这副眼镜从粉丝们定制的数百副眼镜中找出来,拿在手上展示给我看,而这时候,方面大耳的毕胜出现在镜框的那头,他冲着镜框这边,微笑着比出一个V的手势——

从毕胜的职业履历来看,他是一棵中国互联网菜地中土生土长的“大白菜”:曾是百度创业元老,李彦宏的左膀右臂,赴纳斯达克见证百度上市奇迹,其后他离开百度,草创乐淘网,两年时间做成中国最大的网上鞋城;5年前他却语出惊人,喊出了“电子商务是骗局”并卖掉乐淘。今年夏季,他再度以互联网创业者的身份重新出现在人们视野中:730,他携其全球首家C2M(英文Customer-to- Manufactory【顾客对工厂】的缩写,是一种新型的电子商务互联网商业模式)电商平台“必要”首次公开亮相,号称要把几万元的奢侈品品质的商品卖出几百元的白菜价。

话题回到眼镜上。我仔细端详在毕胜的必要网上定制的这副号称与某奢侈品牌源自一个“母体”、品质相同的“白菜价”眼镜:防紫防蓝镜片,钛金镜架,超轻材质的镜框,镜腿内侧,打着我名字的拼音缩写。在网上下单时,我已经自拍下自己的脸,经历了虚拟试戴,在众多的镜框、镜腿和镜片中做了选择,然后,这份私人定制的眼镜在十多天后,就从流水线上来到了我手中。

因为都是资深近视患者,话题就从眼镜开始:毕胜说,“此前N年,我都觉得眼镜是一个高大上的光学仪器,当年眼镜腿断了都拿透明胶缠上几层坚持一年再说,眼镜片划得跟毛玻璃一样都不舍得换,因为太贵了。当年李彦宏同学一个季度才给我1000块奖金,穷得连眼镜都买不起。”而作为工薪蚁的我也附和:确实,品牌眼镜动辄上千,满大街的“丹阳眼镜”虽然便宜,却又不辨真伪,不敢下手。

20144月,法国依视路集团新加坡视悦光学的董事王朝阳在上海跟毕胜喝酒,毕胜摘下自己的眼镜让王老师验了验成色,这是花了6000元配的。王老师拿起来端详了2秒钟就说,你这个片不是依视路的,质量不怎么样,镜框不错,但是镜框加镜片估计成本在150元左右吧。当时毕胜就被秒震了:前二十年买的眼镜岂不是整整被黑走了一辆车?

其实传统线下眼镜店实属“暴利行业”的论调由来已久,不过眼镜店也喊冤,因为线下门店的装修、租金昂贵,另外验光部分购买的设备和所聘请的验光师,均加高了店铺运营成本。可是毕胜却想颠覆行业,他拉了老王一起玩C2M,用全球最好的眼镜片技术,每副眼镜只赚3元,做到169元,“想想以后眼镜只需要两百块,我准备戴一副,扔一副!”而老王还慨然“赞助”了一项专利:防蓝光技术,说通俗了就是防止智能设备伤害,手机控什么的最适用了。

我一直很好奇,在百度已经是李彦宏左膀右臂的他,选择在百度上市后出走,现在看看BAT的庞大身量,觉得可惜吗?毕胜的回答斩钉截铁:没觉得可惜,其实都是创业。

毕胜说,跟着别人创业和出来创业感觉完全不一样,因为自己做领头羊了,所考虑的事情跟在百度期间所站的高度和角度都发生了变化。从创业角度来说,不同之处在于,自己会有一些包袱,因为毕竟曾经有些名气,有时候会有种输不起的感觉,而自己出来再创业,优势是经验丰富一些,年龄长一些,资源多一点,劣势是有时候会有些急,因为毕竟从这么大的平台出来,总想快速达到那个高度。

2013年他把一手创办的乐淘卖掉,飞到三亚在酒店发了一周的呆,在酒友们“老毕”的称呼中反省自己:年近不惑,在以90后为主力部队的互联网圈,70后是否还有希望?“当时摆在面前几条路:就此游山玩水?我天生劳碌命,休假超过一个月都会浑身不爽。去做投资?不可行,我还是喜欢在一个事儿上每天忙碌得像个机器!”作为一个纯互联网出身又干了五年电商交了几个亿学费的年近40的中年人,最后毕胜得出结论:必须做自己擅长的互联网,瞬间放弃曾经想把菜园子好好整整的想法。但是,必须不能跟8090后年轻人拼体力,胜算不大。于是,得出了一个自己也愕然的方向——制造业的电子商务。对于说出“电商骗局论”的毕胜来说,这个结论太刺激了!

既然决定了这个方向,毕胜就先从不熟悉的零售行业开始研究,他发现,几乎所有的常用品牌的售价都是成本的五六倍。

毕胜一再提到给自己很多帮助的好友雷军和小米给自己的启示:用最高配置的商品,用最劲爆的价格,用反向订购的模式消灭所有库存——极致的产品+互联网短路的思维,小米成功了!

于是,毕胜决定也要做一个平台,整合中国制造业的大牛,“用我的互联网经验+他们制造业的经验,把奢侈品品质的产品卖出白菜价。”

这些问题毕胜在三亚想得很清楚,可是如何去找这些制造业大牛?他们肯不肯为此造出可以反向私人定制货品的柔性生产链?肯不肯低价售出?毕胜觉得,一入制造深似海,发现自己还是图样图森破(网络语:太年轻太简单),这行当难搞得他在广东高烧40℃,可是他又很幸运,终于找到了一批志同道合的制造业大拿。

毕胜透露,必要商城用了将近两年的时间,只选择了六家符合标准的合作伙伴。与一个著名箱包的制造商合作箱包,与奢侈品制造商合作女鞋、男鞋,与运动品牌制造商合作运动产品,与眼镜品牌制造商合作眼镜。

被毕胜引为同道中人的合作伙伴在他的微信中都有详细的介绍,在他的笔触下,这些超级合伙人们随意而洒脱,是雷厉风行的霸道总裁,却又不失业界良心和创业初心:

陈果,是奢侈品女鞋制造商,曾跟毕胜比赛减肥作弊赢了他两台小米电视。因为以前乐淘就是卖鞋的,毕胜这次创业,不想从“让自己受伤的鞋”开始,可是陈果很严肃:“我做了二十几年鞋子,中国制造业的日子太苦了,你这个是未来!我配合你,我整合中国鞋类顶级制造资源,我再投资建一条奢侈品的柔性制造线!”于是毕胜感觉自己瞬间退烧了,梦想照进现实的第一步,还是中国最顶级的鞋业制造。

第二个同志是张志勇,他曾经是掌控中国最大运动帝国李宁的CEO。“我2009年去他公司的时候,他作为李宁的CEO,请我在他们食堂吃了个饭就把我打发了,觉得我啥都不懂。”后来,恰巧国内一个零售品牌邀请毕胜当独立董事,而张志勇恰巧也是这家公司的董事,当时处于癫狂状态的毕胜见人就卖梦想,就迫不及待地“约了志勇到我家附近喝个咖啡兜售梦想。”更巧的是,张志勇正在谋划大规模柔性生产链,极致产品+电子商务的想法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他要整合美国的设计资源,整合中国最顶级的制造,把Nike品质的产品做到200多元售价!“那一刻我俩的感觉就像抗日大片的经典镜头,手紧紧地握到一起:同志,终于找到你了。”“张志勇作为中国体育行业的泰斗级人物,做出中国体育行业里的小米来是万事俱备,就差东风。我就是东风!”

还有Frank Wu,中文名吴峰华,是配饰行业的公众人物,人称玫瑰金之父。每年大多数时间呆在巴黎,能与法国总统奥朗德玩自拍,奥朗德戴着他设计的领头羊胸针,他的工作室的设计师给英女王伊丽莎白做过设计,就连中法建交的国礼都是出自他的工作室。但是,这个行业也可以做小米化改造吗?“我兴致缺缺,可是Frank同学听我说了个开头,就噼里啪啦地说如何可以做到让卡地亚品级的配饰做到几百元,而且就是卡地亚原来的首席设计师做!”

也是Frank Wu,曾跟毕胜为配饰定价拍过桌子:我这样会成为行业公敌,而且永远不可能有钱赚!他说他不玩了,因为用的是瑞士名表生产工艺,只在成本上加上十块钱的利润,毕胜居然还嫌贵!于是,当时这款产品差点取消上线,但最后老吴把每件的毛利打到了平均不到五块钱,给毕胜来了一个电话:“老毕,最后一口血吐光,看用户反应吧,除非特别大的量,否则我就直接关门了。”结果上线5分钟,就因为访问量过大必要堵塞,十五分钟后才恢复。一个小时后,老吴给毕胜微信问:老毕,我们以后涨价可以吗?“我回他一个表情:我读书少,你别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