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鹏:探索是一个特别美妙的词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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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张鹏约在了南京河西的金奥费尔蒙酒店,这里距南京“2015年天翼终端交易博览会暨高峰论坛”的现场很近,是演讲嘉宾们下榻的地方。

入住资料显示,这天恰好是张鹏的40岁生日,酒店依照待客惯例,精心制作一份蛋糕表达心意。在这样的巧合之下,40岁的惑与不惑成了一个绕不开的话题。不过当日聊得最多的,还是张鹏这个“文科男”的极客梦想。

小米手机的第一次分享会就在极客公园的一次线下活动中,地点是一个狭小的地下多功能厅。当年围坐在地上听雷军畅谈梦想的五六十名听众,如今也有人走到台上分享梦想。在张鹏看来,这样的正向循环,正是极客精神的魅力和价值所在。

极客是个舶来语,是美国俚语“geek”的音译,含有智力超群和努力的意思,又被用于形容对计算机和网络技术有狂热兴趣、并投入大量时间钻研的人。人们耳熟能详的极客如史蒂夫•乔布斯、比尔•盖茨。

在不同人心中,对极客的理解不同。有人视极客为“计算机怪人”,有人认为极客是一群不谙世事甚至不修边幅、沉湎于网络的“宅男”。而在极客公园创始人兼总裁张鹏的字典里,极客是“一切有好奇心、有改变力、分享精神的个体”,这三个特质,“一个都不能少”。

为极客们搭建线下交流平台的极客公园(GeekPark)创建于2010年,那时张鹏还在担任《商业价值》杂志的主编。起初场地非常有限,就在一间狭小的地下多功能厅里,现如今极客公园主办的活动已发展为上千人的大会。从2011年开始,极客公园连续五年举办了创新大会,进行“中国互联网创新产品评选”,这是极客们心中的“奥斯卡”,李彦宏从第三届开始每年都来。

跟一群“特别牛的牛人”交流,张鹏认为“特别有意思”、“特别兴奋”。比如2011年,号称“为发烧而生”的小米手机在发布前一两个星期,雷军参加了极客公园的访谈,这也是小米问世前的第一次分享会。

“地方小,好多人席地而坐。”张鹏用手画个圈比划着,“我俩坐在沙发上,到这儿基本上就都是人了”。但现场沟通的效果却很好,“视频放在网上,一周有30万次观看。小米的第一批被说服的人,可能就在于那次的沟通。”

雷军在上面侃侃而谈,但“其实底下的人啊,大部分都是不相信他的。”张鹏一口京片子,那个“不”是二声,听到这,记者也忍不住乐了。他接着说:“你想,原来一做软件的,你说这事儿……谁会相信你一做软件的能把硬件做好?”但雷军当时“挺坦荡”地说了很多想法,手机里有哪些东西他想改变。“那帮极客一听,说确实,我们支持改变。”

“支持改变”,在张鹏看来特别重要。“跟一般人都有好奇心不同,极客还有改变力。别人提出做不一样的东西,极客至少不会一开始就否定,得先看看你是怎么做的。”

于是,有了小米在极客公园的首次分享会;于是,有了知乎在极客公园的首次上线;于是,来了美团的王兴、今日头条的张一鸣……这些日后红得发紫的互联网创新,最初几乎都在那间小小的地下室里有过火花、碰撞、交流。

台下和台上的人除了惺惺相惜,还会位置互换。某次访谈是张鹏和周鸿祎两人在台上聊,张一鸣在台下听。周鸿祎聊到:“你们这些创业的同学啊,前两年不要到会上讲。”台下的张一鸣也说,“我两年内不讲,但两年后就能讲了。”后来就刚好过了两年,张一鸣回到极客公园,在上千人交流的大会上,排在周鸿祎后面上台演讲。

在张鹏看来,不管是台上还是台下的,他们本质上是一类人,只是有的人机会好一点、觉悟得早一点、认识的东西多一些、资源丰富一点,从而产生创业的先后之分。

“当年别人还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能成为谁,但这个过程都被记录下来。”每次的访谈资料都有留存,就像图书馆一样免费开放。“那时他们说的,和他们成为大佬时说的话可能不太一样。老有人去看,说得到启发。”

THE BEST FOR THE BEST。”再优秀的人,也需要有人帮他去做连接、沟通,让他们看得更远,走得更远。能赚钱的事不一定是正确的,但正确的事最终都能创造财富。

“好奇心是承认自己不明白、不懂,愿意去探索。探索就要接受新的东西和新的模式,要实施、推动改变,而不是在旁边看。”

除了好奇心和改变力,极客的第三个特质——分享精神,则具有更深层次的意义。张鹏说:“我认识的极客大都很友善。他们不是简单的商人。商人追求的可能是财富的持续扩展,极客追求的是把他们认为正确的东西,用产品和技术封装起来,让整个世界分享,他就特别开心。”

张鹏举了美国电动汽车制造商特斯拉的创始人兼CEO埃隆•马斯克(Elon Musk)为例。他是特斯拉的创始人,还是美国民营太空公司SpaceX的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201145SpaceX 在华盛顿宣布,他们将建造自人类登月以来最强大的火箭。

  埃隆•马斯克第一次到中国演讲,也是在极客公园“奇点大会”的舞台上。“我问他,为什么要做电动车?他说,其实觉得失败的几率远远高于成功。我问,那你干吗还做这个事?他说,这是The Right Thing To Do,因为更环保,推动了技术发展。包括做SpaceX,因为人类不能只停留在一个星球,如果光让NASA去弄这事就太慢了。如果让我们去做,可能会让人类更快速离开地球。”

回忆起这段访谈,张鹏说,“你会觉得这不是一个商人在想问题。商人想的是商业机会,风险如何。而他是说The Right Thing To Do。但最后你发现,最优秀和成功的人,往往能把正确的事和机会融合在一起。能赚钱的事不一定是正确的,但正确的事情最终都能创造财富。”

极客公园在做的事,也被称为THE BEST FOR THE BEST,服务这些最优秀的“牛人”。因为张鹏认为:再优秀的人,也需要有人帮他去做连接、沟通、让他们看得更远,走得更远。

“为这群人创造一个互相找到、互相碰撞、互相激励、甚至能联合做事的组织和平台,生生不息长出很多优秀的人来,在这个正向循环中,极客公园的价值自然也会得以体现。”

文科男因为崇拜理科男的事,做了个平台去帮助他们。就像很多人崇拜乔布斯,我见证了他们的奇迹,被他们感染,成为粉丝,因此从记录者变为服务者。

采访张鹏,记者第一眼被吸引到的,是他戴在腕上的果绿色Apple Watch智能手表。张鹏也特自豪地接过话头——“这我抢来的!”

怎么抢?Apple Watch刚出来时特别紧俏,但极客公园的程序员“牛人”发挥了技术优势,写了一个代码脚本“抢”到两块手表。“多‘抢’了一块,问谁要?我说,有这种好事?肯定我要了!”

这种近水楼台的“好事”,发生在“文科男”张鹏身上远不止一件。极客公园之所以能将极客人群、科技新锐、意见领袖、投资人、跨界实践者、媒体人……这些“The Best”聚合在一起,与张鹏做了十多年的IT记者,有持续、深厚的积累过程分不开。

北京人张鹏,大学是在国际关系学院读的国际新闻,一枚纯粹的文科男。但毕业后他一直跟踪互联网领域,从1998年开始在《IT经理世界》杂志工作11年,历任记者、执行主编;2009年参与创办《商业价值》杂志;2010年创办极客公园;201312月卸任《商业价值》主编,专心打造极客公园2.0版本。那些年,第一个写大众点评、雷军、王兴、豆瓣、知乎……的封面文章,都是在《商业价值》。

2005年前,互联网还特别小众,金融地产、商业贸易才是主流。但“文科男”张鹏已做起了极客梦。“就像很多人崇拜乔布斯,李彦宏做百度的第一次发布会我就在现场,我见证了他们的奇迹,被他们感染,成为粉丝。”

他发现了他们的价值,还发现了他们之间的信息不对称。“他看不到这个,他看不到那个,哎,我在中间发现,你们俩挺合适。”

于是,文科男因为崇拜理科男做的事,就想做个平台去帮助他们。“他们被‘提纯’出的东西——那种优秀的力量,我特别认同。我就想自己能否也投身其中?在优秀的力量爆发前夜助推一把,把别人没发现的东西去点亮一下,在只隔一层窗户纸的触碰一下……我们也成为极客的信徒了。”

从记录者到服务者,这说到底,不正是一种改变力和分享精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