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亮:创业是静水流深的平实之旅

第一次与曹亮见面,是在他位于扬州宝应鲁垛镇的新工厂。记者辗转找到这家工厂时,曹亮刚刚忙完手头的工作,一身黑衣简单朴实,额头上还带着丝丝汗水。

2014年,曹亮和他的合伙人一起创办了宝利泰橡胶科技扬州有限公司,做起了“胶辊”生意。他们想把胶辊这一广泛应用于纺织印染等机械领域的工业产品进行跨学科的技术整合,赋予其更多性能和价值空间。两年以来,曹亮说创业带给他的更多是平实之感,但平实并不代表没有激情,“创业像开车,越是冷静越是‘开’得平稳,但在冷静之下蕴涵激情,静水流深。”

【十年一期】创业是偶然又是必然

“创业这一想法似乎流淌在我的血液里。”1983年,曹亮出生在江西九江,小时候他就被反复告知,自己的家族靠实业起家,父辈的打拼故事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2000年,曹亮考上了华东理工大学高分子材料科学与工程专业,来到了繁华的上海。曹亮告诉记者,跨入大学校门的第一天,他就在心里给自己定下“十年之期”。“创业是必然的选择,毕业后我要用十年的时间去打磨和锻炼。”有了规划和信念,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2004年,大学毕业的曹亮和他的同学们一样,站在人生选择的岔路口。一次校园招聘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那时候,盐城宏华纺织机械有限公司来学校招聘,我有幸遇到了人生的第一个伯乐。”曹亮所说的伯乐,是公司总经理卞东柱。在交谈中,曹亮第一次了解到胶辊这种配套在机电设备上的关键部件,二人在产品制造升级和未来规划上不谋而合。一次深谈,让曹亮果断放弃了留在上海、获得上海户籍并拥有更广泛发展空间的机会,跟随卞东柱前往盐城。曹亮的“逆流”举动让同学们都吃了一惊,“当时同学们都认为我傻掉了。”

在曹亮看来,创业路上充满了偶然与必然,与宏华的相遇是一次偶然,前往德国学习也是一次偶然。2004年7月,曹亮主持了盐城市宏华纺机与德国MITEX Gummiwerk Hans Knott GmbH的合作项目。“在和德国工作人员的接触中,他们严谨、求实的态度和技术传承,都让我受益匪浅。”在曹亮眼里,胶辊制造的核心技术不难掌握,但在国内真正做得好的公司少之又少,因为国内厂商大多只停留在“橡胶”这个单一层面上。“德国的胶辊产品就不一样了,他们非常注重全方位的技术沟通;在配套伊始,会非常务实地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对客户的设备构造、介质、环境、工况、工艺、操作、使用习惯、人机工程等诸多因素进行跨学科的考察,采集大量与“橡胶”有关甚至看起来无关的数据;与已经积累的案例进行整合分析,或采取模拟试验,尽可能地发掘出“显性要求”以及更为深入的“隐性要求”,从而精准且全面地提炼出所需胶辊的性能指标,以及特殊的技术特征;同时对客户挑战胶辊性能极限的设计进行验证,对不能完全发挥胶辊性能的设计提出指导。在产品付诸使用后,会对胶辊在各项使用上的反馈进行总结,最终形成完整的数据、报告,用以指导后续的新案例。”曹亮发现,在德国,用户不是直接要求胶辊企业提供什么样的胶辊,而是向胶辊企业咨询应该设计什么样的设备。这种模式让他心头一热,开始慢慢接收这样一种全新的产品服务理念。

【“打工”十年】 创业带来的是平实感

从2004年到2010年,曹亮多次往返于中国和德国之间,完成了多项前瞻性技术的引入工作。其间,在MITEX公司的Hergen Winter博士、Claudius K·ln博士以及Willi Weber先生组成的研发团队的积极配合下,他进行了大量的弹性体包胶材料配方研发、制造工艺制定和工程应用模拟验证等工作,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在曹亮看来,这6年的工作经历给他带来很多收获,也为后来的创业奠定了坚实的基础。2010年,曹亮被推荐到常州一家西班牙跨国公司做技术总监,此时的他,开始真正在胶辊市场“发光发热”,事业和能力迅速提升。

2012年,在一次产品展会上,曹亮偶遇后来的合伙人朱健,并逐渐迈入了人生的新拐点。2014年,“十年之约”临近,曹亮与诚恳、务实的朱健一拍即合,决心共同创业。“我有技术优势和客户口碑,他有资金和对相关市场的认知,我们两个人理念相同,可以说是优劣互补,强强联合。”很快,他们便在宝应合资创办了宝利泰橡胶科技扬州有限公司。

曹亮认为,创业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不断进行技术积累和商业积累的过程。真正投身创业之后,他别有一番体悟:“创业近两年,我最大的感受便是平实,创业不能仅凭运气,作为创业者,应该主动作为,按照既定的规划一步步走下去。”他觉得,创业者的必备素质之一便是“规划”,一步步完成规划,兑现承诺,这一点尤为重要。

此外,曹亮认为,创业道路上还要时刻保持冷静,越是冷静,创业这辆车才能“开”得越稳当。“保持冷静,不代表没有激情,这种激情应该是一天24小时时刻存在的。”曹亮告诉记者,工作中,他遇到不少最初激情四射的“90后”创业者,不过,一旦激情褪去,年轻的创业者们常常会陷入“虎头蛇尾”的创业困局。曹亮感慨地说,自从走上创业之路后,他变得比之前更加冷静和稳重,这也是创业带给他的精神财富。

【下个十年】 想做行业标杆

第一个十年之约已经完成,下一个十年对曹亮又意味着什么?曹亮略作沉思后说道:“我希望能突破国内胶辊制造行业的一些瓶颈。”曹亮告诉记者,这些年在同国内客户合作及国内同行交流的过程中,他深深感受到国内外技术与理念认识上的差距之大。

在他看来,胶辊是众多机电设备最为关键的工作部件,理应是材料科学与工程技术完美结合的产物,但目前国内对其普遍缺乏深入研究和拓展。用来制作各类工业胶辊的弹性体包胶材料的开发大多处于初级水平,包胶产品质量低劣,性能不强;同时,很多用户对胶辊的性能可塑性认识不足,低估胶辊对设备性能的决定性作用,从主观上屏蔽了给胶辊产品深度开发的机会,呈现了胶辊产品很“简单”的假象。

国内用户对胶辊产品认识不到位,让曹亮吃了不少苦头。“我们在和客户进行沟通时,希望对方提供精确的数据,以便于我们开发制造最适合的胶辊产品,但客户不理解,他们会质疑,甚至提供不准确的数据资料,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在曹亮看来,国内并不缺乏制造胶辊的核心技术,缺的是胶辊技术的延伸,忽略了对胶辊技术的跨学科整合,同时胶辊行业缺少顶层设计,导致市场结构不健全,不健康的市场竞争屡见不鲜。他希望,能通过自身的努力,突破胶辊行业当下面临的一些瓶颈问题,从而带动机电产品的发展。

在曹亮公司的会议室里,两行大字格外引人注目——“传承、创新、严谨、务实、虚心、包容、坚韧、守信”,8个词汇阐释了公司的经营理念,也是曹亮总结出来的创业经。曹亮说,这8个关键词中,他最为看重的是“传承”。在德国工作的几年,他深深被德国人的传承精神折服,曹亮希望未来自己在胶辊行业积累的数据、经验能被一代代新的创业者传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