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春刀》“秀”错了锦衣卫制服?

  日前,三年前的那把“绣春刀”重返大银幕。在剧情上,《绣春刀Ⅱ:修罗战场》是《绣春刀》的前传,是对明末天启时期阉党盛行,特务组织锦衣卫陷入“权利游戏”的武侠演绎。相比前一部,《绣春刀Ⅱ》在服饰上有了明显的“提档升级”,虽然视效震撼,但要论史实,有“张冠李戴”之嫌。

  飞鱼服在电影中的“出镜率”相当高,它是锦衣卫的制服,电影服装设计师梁婷婷曾在幕后制作专辑中介绍,他们在飞鱼服上下了大功夫,按照历史记述设计,根据千户、百户、总旗由高到低的锦衣卫等级,他们分别设计出银白色飞鱼服、黑色带甲飞鱼服、黑色无甲飞鱼服。

  “对于设计师来说,以服色区别官员品秩高低是一种惯例,事实上,古代服饰从隋唐就开始实行品色制度,也就是以不同的服饰颜色标识官职高低,但是在明代,锦衣卫的飞鱼服并非如此。”服饰史学家、金陵老年大学文史系副教授黄强告诉记者,飞鱼服的穿戴要分两种情况。

  其一,属于赐服,归蟒衣纹一类。所谓赐服,当然就是指皇帝赏赐的服饰,黄强介绍,在当时,飞鱼服与蟒衣、斗牛服同属显贵之服,非特赐不能穿。飞鱼是一种头如龙、鱼身一角的动物,形制类蟒,而飞鱼服是仅次于蟒衣的一种显贵服饰,一般不可得。黄强说:“但在正德年间,明武宗喜欢乱赐服,平时不易得的蟒衣、斗牛、飞鱼服大量赏赐臣子,武官自参将、游击以下,都有得到飞鱼服。嘉靖、隆庆间,这种服饰颁及六部出镇视师大帅等。”

  其二,作为锦衣卫专用制服。据了解,史籍记载:“锦衣卫堂上官服大红蟒衣,飞鱼服,戴乌纱帽,束鸾带。”也就是说,锦衣卫的飞鱼服其实是大红色的,另有明代《出警入跸图》为证,图中红色飞鱼服外罩有锁子甲等软甲,并没有黑色或银白色的飞鱼服。“电影中,飞鱼服服色以黑色为主,大概是考虑到黑色更能突出锦衣卫的神秘性、冷酷性。”黄强猜测。

  那么真正的飞鱼服长什么样呢?黄强介绍,史上的飞鱼服胸前绣有大飞鱼纹,两肩部绣有飞鱼纹;下裳中间绣飞鱼纹,两侧绣小飞鱼纹,下裳类似褶子裙,前后有七褶。从历史图画资料分析,飞鱼服是织锦料,上面并不镶嵌、缝合皮革、泡钉等软甲;出于防护需要,飞鱼服外可以穿戴锁子甲等软甲。

  锦衣卫以牙牌示等级

  既然不以服色区分等级,那如何分辨某一锦衣卫是千户、百户还是总旗呢?黄强介绍,锦衣卫不论什么等级,飞鱼服款式、颜色都是一样的,主要的官职差别显示在随身佩戴的牙牌上。据了解,隋唐时期官员在官服之外,佩戴鱼袋,分金袋、银袋,但到了明代,显示等级的鱼袋被取消,取而代之的,是牙牌。

  《明会典》记载:“永乐六年(1408)定,凡扈从官员有牙牌者,须随身悬挂,以凭关防出入。又在京朝官,俱配牙牌。”所谓牙牌,即以象牙为料,刻官职于上的牌子。黄强介绍,这种牙牌的使用很严格,不得向人借用,亦不得借与他人,否则要获罪,“牙牌一般悬挂于腰间,下有牌穗,用象牙或牛骨为管,青绿线结,圆径二寸,下垂红、青线穗,长八寸许。大太监魏忠贤还用明珠加饰。”

  隋唐时期,鱼袋是官员等级的标识,到了明代,牙牌一方面是官员职务、所属的标识,另一方面也是通行证明,相当于工作证、通行证。

  同时,锦衣卫长官还可以穿麒麟服。锦衣卫全称锦衣卫亲军指挥使司,在明代,与东厂、西厂、内行厂同属特务组织。不同的是,厂的头目,都由司礼监太监掌控,是内廷的特务组织;而锦衣卫为皇帝内廷亲军,皇帝卫队,锦衣卫长官指挥使由皇帝心腹担任,正三品。

  黄强告诉记者,因为是皇帝心腹,锦衣卫长官权力很大,在服饰等级上超越了其他官员,享受特殊待遇。明代官员常服着补子,以补子图案分别官职大小,其中麒麟补子是公、侯、驸马、伯所用的补子。按照惯例,品级不够,穿上一级官员服饰的,当属僭越,但是锦衣卫指挥使、佥事很特别,他们不受僭越的限制,景泰四年(1453)开始明文规定:“锦衣卫指挥侍卫者,得衣麒麟服色。”换句话说,锦衣卫长官穿上了公、侯一级才有资格穿的礼服——麒麟服,而这一特点,在电影中未有呈现。

  乱戴帽子会“掉脑袋”

  明代冠、巾很丰富,尤其是巾子,款式繁多。黄强介绍,冠与巾的区别在于,前者是硬质,后者是软质,但在实际生活中,这两者往往又混为一谈,“明代官员常服戴乌纱帽,乌纱帽内以网巾束发,平时生活则戴网巾。”

  如果仔细比较,就会发现,在《绣春刀》和《绣春刀Ⅱ》里,锦衣卫戴的官帽是不一样的。“在第一部《绣春刀》里,锦衣卫所戴官帽为翼善冠,在历史上,这是要掉脑袋的。”黄强解释,翼善冠是皇帝与太子所戴的礼冠,其形制以铁丝、竹篾为框,外裱乌纱,冠后两脚向上,“乌纱帽有两角,折角向上,没有了两角,就是翼善冠。”据《明史·舆服志二》记载,“永乐三年更定,冠以乌纱冒之,折角向上,其后名翼善冠。”另有证,明十三陵定陵出土的万历皇帝礼冠就是金丝翼善冠。而在《绣春刀Ⅱ》里,服装设计师索性给锦衣卫戴上了高于常制的高冠,虽然更为霸气,但纯属臆造。

  锦衣卫该戴什么帽子呢?黄强介绍,可以戴缠棕帽、盔甲。据了解,缠棕帽以棕藤编织而成,四周有檐,檐大称大帽,檐小则称小帽。《三才图会·衣服》有记载:“缠棕帽,以藤织成,如胄,亦武士服也。”由于藤条编织的帽子质地坚硬,经过桐油等浸泡,可以抵御刀剑砍击。“缠棕帽就是为武士配套的头盔,只是没有采用金属制造。铁、青铜头盔,分量重,适用于重装铁甲军。锦衣卫主要从事侦查、缉拿、仪卫,戴藤编织的缠棕帽分量轻,适宜轻格斗。”黄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