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死啦”可不是句玩笑话

  “三伏天最热的几天,包邮区的江浙沪热成了‘灴烲炉’”“我和烤肉之间,只差一把孜然”……自从今年“烧烤”模式开启以来,万能的网友们在久经“烤”验的同时,也不断创造着各种吐槽高温段子。“热死啦”已成为使用频率最高的一句话。不过在科学家眼里,它可不只是一句吐槽而已。那么,高温带来的健康危害到底有多严重?

  高温“烤”验真能“热死人”

  近期,省内关于热射病致死的新闻不少,看了这些报道,你会认为“高温中暑的确会致死,但那仅仅只是个别案例啊”。事实上,高温致死的情况可远远不只是中暑死亡,可能,它比你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先来看一则古代小故事:1743年,北京经历了一次严重的热浪(气象术语,连续3天以上的高温天气过程称为热浪)。据《续东华录》记载:“六月丙辰 (7月25日),京师威暑。” 此次热浪发生时,恰好一名法国传教士在北京用气象观测仪器记录下了当时的温度实测资料:1743年7月20日-25日之间下午的气温值均超过40℃,其中25日的温度更是超过了44.4℃ 。对于此次热浪事件的致死人数,这位传教士在一份目击报告中引用清朝官员的统计称“7月14日到25日北京近郊和城内已有11400人死于炎热。”

  南京大学环境学院博士、德国亥姆霍兹慕尼黑环境与健康研究中心博士后陈凯表示,虽然高温致死的事件早已记载于历史文献之中,但是科学界对于高温健康危害的研究和理解严重滞后。2003年发生了一次席卷欧洲的热浪,引发了全球学者对高温健康危害的研究浪潮。据统计,2003年欧洲热浪共造成超过3万人死亡,其中法国死亡人数接近1.5万人。此后,全球各地陆续发生了多次严重的热浪事件,如2006年7月美国热浪、2010年7月俄罗斯热浪和2013年发生在我国的热浪。 2013年的那次热浪,同时也席卷我国中东部地区 9个省份,35℃以上的高温天气连续31天,受影响人口超过5亿。

  “热死人”都是因为中暑吗

  陈凯表示,在与高温相关的死亡中,因为中暑引发热射病等直接致死的案例只是少数,占更大比例的是由于高温诱发的心脑血管疾病和呼吸系统疾病死亡。例如,在2003年欧洲热浪期间,法国2003年8月1日-20日期间总计有14539例高温相关死亡,其中中暑死亡有1313例,仅占高温相关死亡的9%左右;而心脑血管疾病和呼吸系统疾病分别有3004例和1365例,超过总数的30%。

  “我们以1995年发生在美国芝加哥市的一次热浪为例,来看看高温相关死亡中心脑血管疾病死因的比例。在1995年7月12日-19日,芝加哥市因高温直接导致的死亡人数仅为84例,但是因为高温引发心血管疾病造成的死亡人数高达353例。“

  近年来,随着人们对气候变化的关注和环境流行病学等学科的发展,关于高温健康危害的定量评估、生理机制解释和气候变化的影响等方面的研究有了长足的进步。在高温相关死亡的定量评估中,学者们多采用较为复杂的统计学模型,在控制了诸多可能影响温度和人群死亡的因素之后,精确评估高温对于人群发病和死亡的影响。

  当前的研究表明,高温与人群死亡率的关系并非线性关系,而是多呈“J”形的曲线。陈凯解释说,当气温超过某一阈值温度时,随着气温的上升,人群因高温导致的死亡风险也不断增加。

  “我们粗略地掰着手指头算一算,假设今天的最高气温为38℃,相比于最高气温为31℃的天气,被热死的相对风险竟达到了1.5,也就是死亡风险增加了50%!”

  最近一项发表在《柳叶刀》的研究也表明,在我国的15个城市中,因高温暴露而导致的死亡人数占总死亡人数的0.64%。这意味着什么呢?

  “简单来说,我国2013年共有914万人死亡,如果全国人群死亡中有0.64%与高温有关,那么这就意味着2013年有5.8万人因高温致死!而相比之下,包括中暑和火灾在内的与热有关的意外死亡人数仅为1.1万人。”由此可见,高温所诱发的因心血管系统、呼吸系统等疾病的死亡要远超过因中暑而造成的人群死亡。

  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2016年,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的一项新研究警告称,如果不采取措施应对温度上升或是进行碳减排,到2080年,仅美国纽约市将会有3331人死于热浪。综上,似乎诸多的高温死亡案例都发生在大都市,如此看来,是不是生活在大都市更易遭受高温折磨?

  对此,专家表示二者之间的关系并不如此简单。事实上,相比摩登大都市,有几类人群,面对这样的极端高温天气会变得尤为脆弱。

  陈凯表示,高温一方面可以导致中暑,进而引发热晕厥、热衰竭和热射病等;另一方面当体温升高时,心率和呼吸速率会随之增加。当体温上升到极高水平,就会对大脑、心脏、肺、肾脏、肝脏等器官造成损害,这就使得罹患心血管和呼吸道疾病的患者病情恶化,甚至威胁生命。

  所以,还有谁是下一个高温天的“受害者”?

  陈凯说,高温对人群健康的影响,除了与暴露水平(比如你是暴晒在烈日下还是躲在阴凉处)有关外,还跟人群的脆弱程度有关。目前的研究发现:老年人和儿童,由于体温调节功能不健全或功能减退,对于高温有着较高的生理敏感性,同时由于老年人中慢性疾病患病率较高、生活孤独或缺乏照顾比例大等因素,使得他们成为高温热浪的脆弱人群。

  同时,高温可能会诱发慢性病病情恶化;社会经济状况较差的人群,由于防暑降温的社会经济资源(如空调使用)、医疗保健条件不足而使得他们对于高温暴露较为脆弱。酗酒或药物成瘾、种族等因素在美国的一些研究中也被发现是高温健康危害的高风险因素,不过我国的研究中并不多见。

  有人说,高温天里,男性遭受的“伤害”要远远大于女性,高温天尤其会影响男性生育能力,专家表示,目前的研究尚没有达成一致性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