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燕然山铭》找到了!在蒙古杭爱山

  东汉永元元年(公元89年),车骑将军窦宪北伐匈奴,一直打到燕然山,几乎全歼了北单于主力。当时,随军的班固写了《封燕然山铭》,刻在摩崖上,但石刻具体地点在哪里一直没人知道。8月14日,内蒙古大学发布消息称:“中国内蒙古大学蒙古学研究中心与蒙古国成吉思汗大学合作实地踏察,解读东汉永元元年(公元89年)窦宪率大军大破北匈奴后所立摩崖石刻。经过认真辩识,确认此刻石即班固所书《封燕然山铭》。”

  牧羊人不经意间的发现

  近2000年来,人们一直在寻找《后汉书》记载的班固所撰《封燕然山铭》的摩崖石刻。

  成吉思汗大学校长拉哈巴苏荣介绍,实际上这处汉字摩崖石刻发现于20世纪90年代,当时两位牧民在崖下避雨,猛一抬头发现了模模糊糊的石刻。当地有关专家学者几经探究,但一直未能成功解读。2014年,蒙方把这一情况告诉中国内蒙古大学著名蒙古学家齐木德道尔吉,并邀请他到蒙古国进行实地考察。

  今年7月下旬,成吉思汗大学和内蒙古大学专家组成联合考察队,来到蒙古国中戈壁省德勒格尔杭爱县对摩崖石刻进行实地考察。据联合考察队中方专家齐木德道尔吉介绍,摩崖石刻位于蒙古国中戈壁省偏西南杭爱山一支脉向南突出、海拔1488米的红色岩石上,摩崖石刻离地高4米多,宽130厘米、高94厘米。实地考察过程中,专家们对摩崖石刻进行拓片、照相等工作,并对石刻文字做了逐一核对和辨识。

  拉哈巴苏荣说,石碑上刻的总共有260多个汉字,史书中记载的《封燕然山铭》是292个字。虽然差几十个字,但所差的基本是古汉语中的语气助词,像“盖”这种助词就没往上刻,而整个内容是一致的。经过严密论证后确认,该摩崖石刻就是中国东汉永元元年(公元89年)班固所作《封燕然山铭》。至此,对于这处摩崖石刻的种种猜测和疑惑得到彻底解决。

  《封燕然山铭》是东汉永元元年窦宪率领汉军大败北匈奴后,在燕然山南麓勒石纪功的摩崖文字,讲述的是东汉与北匈奴之间最后一场大战。

  北匈奴消亡有了确切的地理信息

  在复旦大学中国历史地理研究所教授侯杨方看来,这次发现意义重大,燕然山之战是有史记载的重要战役,终结了中原王朝与匈奴长达几百年的战争,这次发现“确定了燕然山,确定了《封燕然山铭》具体的地理位置”。

  此前,北京大学教授朱玉麒曾表示,东汉永元元年的这一战役使匈奴脱离了漠北高原,往西远遁,不过史书上所记的《燕然山铭》一直没有找到,“杭爱山如今现已归于蒙古国了,俄罗斯、蒙古国以及我国的专家从阿尔泰山往北找,都没有踪影。”

  “寻找它的过程是非常难的,但是一旦找到了,提供的地点线索就是非常精准的。”侯杨方表示,他看了考古团队制作的视频,“燕然山的相对高度不高,在广阔的地域上,有一个巨大的红色的石崖。这一块基本是无人区,我们看到他们还开着越野车,还扎着营。他们首先要确认是不是《封燕然山铭》,所以架了一个梯子,做了拓片。现在看来,从文字上是完全匹配的。”

  据侯杨方介绍,由于历史上中国北方匈奴、突厥、蒙古等游牧民族纷纷登上历史舞台,在地名等传承上语言不同,造成北方许多历史地理信息无法与今天的称呼对应,给研究和还原历史造成了不少困难。本次考古可以充分确认燕然山的位置坐标,也可确认燕然山是匈奴语。

  同时,北匈奴是如何消失的,也有了确切的地理路径信息。东汉永元元年(公元89年),车骑将军窦宪北伐匈奴,一直打到燕然山,获得大胜,几乎全歼了北单于主力。当时,随军的班固写了《燕然山铭》。这在《后汉书·窦宪传》中有清晰记载,然而,古代没有经纬度的概念,原来的燕然山也是很大一片山脉,因此,《燕然山铭》的石刻具体地点在哪里一直没人知道。燕然山一战历史上非常著名,因为当时东汉联合了南单于、东乌桓、西戎、氐羌等北方势力一起攻打北匈奴。此战后,北匈奴脱离了漠北高原,往西远遁。

  是否为班固本人的手迹?

  燕然山之战是有史记载的重要战役。侯杨方介绍说:“当时,匈奴和秦汉王朝已经打了几百年的仗,从汉武帝时期,卫青、霍去病开始北伐匈奴,但一直没有彻底解决匈奴的问题,到了汉宣帝,匈奴向汉朝投降,臣服了,但是到王莽、东汉初年,又开始反叛。匈奴在中国历史上真正消失就是这次班固和窦宪的北伐,他们在燕然山消灭了匈奴国,从此匈奴离开了蒙古高原。两年后,匈奴的残部在阿尔泰山被彻底消灭。北单于从此不知所终。有一个重要的传说就是残部跑到中亚、欧洲去了。北匈奴就从中国历史上消失了。而此前投降汉朝的南匈奴就住在河北、山西的长城沿线。”

  《封燕然山铭》中也提及了这场战争的重要性:“兹所谓一劳而久逸,暂费而永宁者也,乃遂封山刊石,昭铭盛德。”在侯杨方看来,燕然山之战对于我国古代史学和文学都具有重要影响,“勒石燕然”成为重要的典故以及后世功臣名将向往的功业巅峰。“‘燕然山’成为中原王朝对游牧民族战争胜利的一个重要的标志,在文学当中的引用也数不胜数。”因此,这次发现的意义重大之处还在于“流传了一千多年的史书和史料记录,这次完全匹配上了。”不过,至于铭文的内容,他相信不会有太多惊人发现,因为《封燕然山铭》在史书上已有记载,“我相信他们之所以确定,也是根据史书来确定的。这也说明我们中国几千年史料的流传,源远流长,一脉相承,具有很高的可靠性。”

  与此同时,侯杨方也提到他个人对与拓片本身的期待:“我看到那个拓片,是典型的汉隶,我甚至怀疑那个石刻是班固本人的手书,如果能够确认就基本上是他留传下来的唯一真迹了。”侯杨方表示,“文章本身也是班固撰写的,当时行军打仗,所以他们很可能就找了一个工匠直接刻在石崖上面。当然这是我个人猜想,我也希望是班固本人的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