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藤白阳”:徐渭、陈淳聚首南博

  “青藤白阳”——一位是怀才不遇、郁郁而终的“青藤居士”徐渭,画风肆意、酣畅淋漓;一位是随心随性、放逸不羁的“白阳山人”陈淳,画意清朗、挥洒自若。这两位绝世名家将中国写意绘画推向了崭新的高峰。8月29日,由南京博物院主办的“青藤白阳——徐渭、陈淳书画艺术特展”拉开帷幕。此次特展精挑细选了73件(套)书画精品,全面展示“青藤白阳”书画艺术的完整面貌与发展源流。

  小写意到大写意 写意花鸟从陈、徐蜕变

  自明代中后期直至今日,中国写意花鸟画始终沿着陈淳、徐渭的足迹发展前行。陈淳的作品不带半点尘俗,笔花墨叶,风姿清朗,挥洒自若而温雅古拙,水墨淋漓却又形神整备;徐渭的作品恣肆磅礴,纵横睥睨,东涂西抹似大刀阔斧,痛快酣畅。陈、徐二人的崛起,于花鸟画来说是一次巨大的变革,标志着写意花鸟画从小写意到大写意的划时代的发展,对后世中国花鸟画、甚至是整个中国画的发展产生了深刻、持久的影响。

  展览的策展人、南京博物院古代艺术研究所副所长庞鸥介绍,此次展览分为“活水来”“浩汤汤”“天际流”三部分,其中“活水来”揭示了陈淳、徐渭书画艺术的“活水”源头——即受到吴门画派、明代院体、浙派以及明代中期在南京地区兴起的“逸格”画风的影响。

  “浩汤汤”则集中展示了陈淳、徐渭的代表作品,其中,南京博物院18件镇院之宝中唯一的书画作品徐渭《杂花图》与天津博物馆的陈淳“绝笔”《罨画山图卷》将首次合璧完全开卷展出;苏州博物馆馆藏的两幅“青藤”的巨幅作品《咏剑》《咏墨》也将首次在南博亮相。他们的书画作品若浩浩汤汤的壮阔之水,睹之目眩,思之心旷。

  “明末以来,清代的八大、石涛、扬州八怪,海上画派的赵之谦、吴昌硕,及至现代画家齐白石、潘天寿等卓有成就大家,无不是从陈淳、徐渭画中汲取养分、获得灵感。”庞鸥介绍,因此,特展的最后一个环节则通过后世名家的作品揭示了陈淳、徐渭书画艺术对后世中国画的滋养与影响,犹如流向天际的长江之水,源远流长。

  一卷《杂花图》 看尽青藤的狂怪苦涩

  徐渭的一生经历了太多戏剧式的矛盾冲突和跌宕起伏,他有旷世的天赋与才华,可是命运又十分吝啬给他更多的安宁与幸福。宦海中的浮浮沉沉,人生中的死死生生,坎坷的生活阅历造就了他狂放肆意的性格,也形成了他写意奇峭的画风。

  在这次展览中,南京博物院拿出了徐渭的《杂花图》作品,而这幅南京博物院44万件馆藏中唯一书画类镇馆之宝,也是第一次在公众面前展出。在这幅长卷中,徐渭以淋漓酣畅的焦墨、泼墨、积墨等多种技法,分别画有牡丹、石榴、荷花、梧桐、菊花、南瓜、扁豆、紫薇、紫藤、芭蕉、梅、兰、竹等共计13种花卉蔬果。

  卷中各种花木或疏或密,墨色浓淡相宜,用笔恣纵率意,笔触歪斜正侧,跌来倒去,或偃或仰,随意点染,自如流畅。不过跟其他花果绘画不同的是,徐渭笔下的花果都是清一色的黑白灰,有的甚至画着画着,笔锋一转,笔下的花果就以泼墨的形态出现在观展者的眼前。“此卷中虽写花木蔬果,是徐渭经常描绘的题材,却以其疾飞狂扫的豪放气势,纵横挥洒,因徐渭是借花草表达自己的情绪,色彩鲜艳象征富贵的牡丹在徐渭笔下就是灰白的,这是文人生活所诠释的人间富贵花,而画作中间非常纷乱的部分,体现的则是他当时亢奋的绘画状态。”庞鸥说。

  徐渭的肆意癫狂从其书法也可见一斑,此次特展展出的《咏剑》与《咏墨》两卷行草,丈八巨制,气势恢宏,以草书笔意写行书,点画纷披,率意驰骋,形章如卷,满纸云烟,慑人心魄,为其晚年书法代表作。生活的坎坷促成了徐渭性格上的缺陷,抑或是个性的偏执导致了人生的悲剧,似乎上天就是要把他磨炼成一个艺术家,让他把心中的块垒和一肚子的不合时宜统统放进书画中去,惟有在素白的纸绢上,他才能尽情地显露自我,用恣肆磅礴、无拘无束的笔墨去完整他的精彩人生。

  “青藤白阳——徐渭、陈淳书画艺术特展”现场 刘成贺 摄

  从天津博物馆借调参展的《罨画山图卷》首次来到江苏进行展示。 刘成贺 摄

  《罨画山图卷》

  醉里画山水,气势如虹

  青藤白阳,青藤在前,白阳在后,但其实陈淳的年纪比徐渭大了近四十岁,而且陈淳名盛之时,徐渭依旧籍籍无名。“陈淳出身于官僚世家,衣食无忧,他的一生是随心随性的。畏于仕进,则优游林泉,流连诗酒。他大可以与文氏一脉的其他弟子一般,亦步亦趋地传承老师的技艺,凭他的天赋,同样能够画史留名,然而,陈淳选择了另一条路,另一条追逐自我、追逐心灵的艺术之路。”庞鸥表示。

  陈淳人生观淡泊、旷达,性格放逸不羁,不约束自己的个性。这种迹象在文徵明门下的时候,就已经有所表现,虽然陈淳的早期作品和文徵明很像,但由于家庭和沈周关系密切,陈淳受沈周影响,不像文徵明用细小的线条,而是用阔笔来表现。三十多岁,已经和文徵明的艺术有所差别,有自己的艺术思考。在此次特展中,也一应展示了文徵明、沈周的名师作品,以此一窥陈淳作品之源泉。

  陈淳中年绘山水,半隐逸的生活方式、闲云野鹤般的情怀,又使他倾心于元代画家的气格,追求平淡天真的意境,水墨淋漓的花卉写意融于山水画中,笔法奔放率真。而与文徵明的严谨不同,陈淳好饮酒,往往醉后作画,纵逸洒脱的用笔与恣肆淋漓的用墨便是其特色。

  放置在《杂花图》对面的便是特地从天津博物馆借调过来参展的陈淳《罨画山图卷》作品,这也是它第一次来到江苏进行展示。“嘉靖甲辰年(1544),陈淳辞世,就在生命最后一年的9月,他创作了这幅气势磅礴同时也是最重要的山水画。”庞鸥说,在近7米的长卷上,陈淳以迅疾畅快的运笔,淋漓恣肆的水墨,将江南秋山之烟雨空蒙、变幻莫测的景象融化在笔端纸上,笔墨肯定,气势如虹,一气呵成。卷尾行书自题,醇厚自如,与画浑然天成。绘画与书法均酣畅淋漓,毫无衰颓苍老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