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物市场“整顿令”来了

  专家观点

  “国家行动”破解民间收藏文物困局

  近日,国家工商总局、国家文物局印发关于联合开展文物流通市场专项整顿行动的通知,整顿范围包括文物商店、文物拍卖企业、古玩(文玩)和旧货市场、文物旅游景区、经营古玩(文玩)的互联网网站等经营主体。通知强调,要形成震慑非法经营文物行为的高压态势。那么,主管部门的“整顿令”会对市场产生怎样的影响,从业者又该如何规范经营?

  部分经营者下架“问题”文物

  近日,国家文物局官方微信公众号的一条通知转遍了艺术品从业者的朋友圈,内容是为严格落实文物安全监管责任,封堵非法文物销售渠道,维护文物市场秩序,按照国务院统一部署,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和国家文物局下发了《关于联合开展文物流通市场专项整顿行动的通知》,决定于今年7月至10月在全国范围内联合开展文物流通市场专项整顿行动。

  通知下发之后,整顿令下的震慑力开始凸显。8月27日到9月1日,笔者用了近一周的时间在西安多家古玩市场调查发现,已经有部分经营者主动下架了原来可以打擦边球的“文物艺术品”,有的经营古玩(文玩)的微拍群也销声匿迹甚至解散。

  “以前,很多时候都是蒙着买、蒙着卖,对相关政策并不了解,所以干得并不是很舒心。前几年就曾有经营象牙艺术品的被抓了,当时在古玩圈里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这些都是只顾赚钱,不管是否触犯法律的后果。现在有了这个《通知》,我们就更明确了,以后的经营也就有了行动指南,不会再担心越线了。”西安八仙庵古玩市场的经营者康先生说,其实,以前他们在经营时心里也是经常打鼓,害怕不知道在什么情况下就踏上“红线”。

  有专家强调,去除民间艺术品市场多年来形成的弊病是存在难度的,也需要更久的时间,但能够看出主管部门的决心。从市场从业者的角度来说,短期内会造成一定的交易问题,但是行业到了必须转型的时候,这种阵痛换来的是行业的净化和提升。

  网友总结古玩市场十大乱象

  “盛世古玩,乱世黄金”,一直被中国人视为投资的两大真理,然而,从古玩造假地图到“赝品博物馆”,古玩收藏鱼龙混杂乱象纷呈,有数据显示,90%以上高仿品以假乱真,让人眼花缭乱,而文物盗掘走私猖獗,保护不力,令人扼腕。与此同时,无据打假、外流、交易、评估、行政不作为、乱作为等,乱象纷呈,鱼龙混杂,当下收藏已然缺失文化传承和美的灵魂,戴上了浮躁功利的“短视眼镜”,传统的收藏伦理荡然无存,买家和卖家都希望借古玩“一夜暴富”,当很多人不是真正喜爱、潜心收藏古玩,各种欲望纠结不清,导致各种利益的纷争不止,上演一场场收藏闹剧。

  “没有藏品是‘人才’,出书鉴宝赚外快;真才行家不出台,闲隐都市桃源外;古董文物天价买,能买之人内涵菜;文物价格很是怪,真假新旧倒过来;古董文物无人识,真货被人忽悠坏;鉴定专家处处在,价格明标在门外;鉴定资格花钱买,不懂鉴识有招牌;国宝古董在我这,儿子也能喊成爹;只征集不拍卖,图录佣金交上来;处处都有潜规则,让人心酸很无奈。”这是网友“拼不完的明天”总结出来的古玩市场十大乱象,句句扎心。

  “国家工商总局、国家文物局联合印发整顿通知并非首次,但这次整顿的力度明显更强,所要整顿的范围更广,涉及经营古玩(文玩)的实体和互联网市场,并且强调要形成震慑非法经营文物行为的高压态势。”全国工商联民间文物艺术品商会会长宋建文表示,此前,国家文物局印发的《国家文物事业发展“十三五”规划》显示,提出“鼓励民间合法收藏文物,提升社会文物管理服务水平”,也多次召开鼓励民间合法收藏文物工作座谈会,强调从管理转向服务,为民间市场提供了新的希望。

  如何光明正大合法收藏文物

  谈及民间收藏,其藏品来源的合法性和真实性问题一直为人们所诟病。

  “中国民间收藏经过20余年地毯式的搜刮热潮,能够淘得传世文物的概率越来越小。收藏的基数在不断扩大,而合法来源的文物总量是有限的,排除假的不说,可推测这里头有多少是通过非法途径流入市场流到藏家手上。”西安民间收藏爱好者余江坦言,文物拍卖价格动辄成百上千万元,即使那些收藏资历丰富、有雄厚经济实力的传统藏家也日渐被边缘化,想要合法收藏文物的成本太高了,收藏“通过盗墓、盗捞、盗窃的‘三盗’行为流入文物黑市的文物”成了一些民间收藏爱好者很自然也避不开的选择。民间收藏愈演愈烈,有人呼吁,让民间收藏的“地下”文物合法化,这样可以促使一部分“地下”文物浮出水面,有利于文物保护和文物市场秩序的建立。也有人对这样的提法嗤之以鼻,认为这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无异于鼓励盗墓和销赃。

  最近国家针对古玩市场开始了长达三个月的整顿和严打,一时间,古玩市场人心惶惶,古玩微信群纷纷解散,大家都“谈古色变”,那么事情真的有那么糟糕和可怕吗?

  “这个通知刚一出,我和几个朋友的确有点蒙,后来仔细研读了全文,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大可不必惊慌。”在古玩市场摸爬滚打近20年的藏家刘晋东分析认为,首先从文件主题来看,主要是针对“文物流通市场”进行专项整顿。目前的文物流通市场,主要还是各地的古玩城、文物商店、拍卖企业和一些网络销售平台(文物销售网站和微信拍卖群),而并不是针对普通收藏家。其次从整顿的主要内容来看,主要针对“一些不法分子为追求高额利润,违法从事文物经营活动,买卖国家禁止买卖的文物,或是售卖假‘文物’,坑骗消费者,严重危害文物安全,扰乱文物市场秩序,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社会各界反响强烈。”这说明,这次整治就是打击把仿品当真品卖的不良商家,如果你只是买卖仿古工艺品,标明就是仿古工艺品,价格也是按照仿古工艺品的价格交易,就不算售卖“假文物”了。从这一条看,国家以后可能会对古玩市场进行规范,也就是说,你要么就是买卖国家规定的合法可以销售的文物,要么就是标明买卖仿古工艺品,所以这条对于把假货当真货卖的商家打击还是挺大的,但是对于我们的合法商家和普通收藏爱好者来说,只有好处。

  那么如何才能光明正大地合法收藏文物呢?长期从事知识产权研究的法律专家李相彬认为,按照文物法规定,只有三个途径:一是去有文物拍卖资格的拍卖行竞拍,这个成本非常高;二是去国家文物商店购买,可以开发票,但现在文物商店已经名存实亡;三是不涉及一、二、三级文物的普通文物,可以交换或转让。

  提出“古玩学”这一概念,是当前民间文物艺术品市场发展的需要,对于古玩收藏领域的立法工作具有重要的借鉴性意义,是破解当前文物市场发展难题和困局的一把金钥匙。

  刘雄 北大资源学院副院长

  “古玩学”这一学科的建立需要多个条件的支撑。比如,具有独特的研究对象、研究方法、目标与任务,综合分析来看,“古玩学”完全是能够建立的,而且是解决古玩市场困境的有益尝试。

  刘亚谏 中国古玩研究院副院长

  设立“古玩学”是第一步,要对具体的研究方向进行深入探讨,比如器物学、痕迹学、收藏学、鉴赏学等,从真正意义上解决当下市场存在的问题。

  邬涛 北京市古典家具商会会长

  从古典家具的修复与鉴定来看,文物和古玩的概念也是模棱两可的,要真正把古玩从文物中剥离出来,不仅利于有关部门监管,也利于市场的长远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