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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差了一点点耐心和坚持
2009-06-30 18:1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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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公司人挺多的,在内部发展一个女朋友完全可行,但是赵小安的命怎么就这么苦,虽说周边美女一大堆,可都名花有了主,就连新来的八零快到九零后的小MM,打电话也都是嗲声嗲气地对话筒喊——老公!喊得赵小安心里倍儿凄凉。

  技术部的老大笑话他,靠,窝边草你都吃不上,还混什么混,真伤我们技术部的自尊哪!亏得赵小安脸皮锻炼得够厚,哼哈两声也就结束了,这话如果同样撂给技术部的同事司林凡听,那人一定心底受到严重的内伤,A型血的人大多内向,司林凡就是典范,同样是没找着对象,可大家愣不敢开这个老实人的玩笑。

  周一一早,老大就把小安叫了去,先是很正经地询问公司服务器等设备和三立公司签年保合同的事,手往下一劈,给我狠狠压价!让财务那帮询价的到时没话说!弄得小安心里很紧张,公司最近着手上市,先要开始内部改制,据说从人事最先入手。小安想,老大突然这么敬业,八成也是有忧患意识了。正天马行空想着,老大忽然凑过来,哎,给你提个醒啊,听说总办来了个什么证券代表,女的,年轻未婚的,今天刚来,你赶紧着行动啊!

  小安心里一动,立马又作沮丧状,人长得怎么样啊,长得不好咱不感兴趣,长得太好咱又属癞蛤蟆的!老大把手里的咖啡杯嗵地一放,知道自己属癞蛤蟆的就好,关键是你想想,癞蛤蟆最后都吃上了什么!

  这时分管技术部的方总蓦然推门进来,老大毕恭毕敬站起来,换上很公务的语气,小赵你去总办看一下,听说那里添了新人,了解一下部门对电脑的配置需求,还有,公司门户网站改版的事,你回头向我详细汇报。小安拿着文件夹,直奔28楼的总办而去。

  2

孟颜今天刚来公司报到。原先呆在证券公司做业务,前几年股市不景气,耐不住寂寞,一气之下改了行。等回过头来,股市又开始回暖,尤其前年简直到了癫狂程度。

  从前的同事,职位最低的年薪也在十万以上,孟颜那天正吃着老火炖的银耳汤,听以前同事显摆,一口银耳未嚼便生生咽了下去,那一下午都觉整个肠胃难受。再回去做已不可能了,她孟颜当年算是萧条之际先逃跑的,现在,姹紫嫣红一片,再去凑热闹吃回头草,断然会成为行内笑柄,这不符合她的个性。辗转很久,有以前熟识的老总举荐,说这家纺织公司意欲借壳上市,证券事务代表一职空缺,而她恰是这方面人才,所以,也不推辞,换了正装,周一准时来报到了。

  办公室是新腾出来的,暂且只她一人,还有董事会秘书之类空缺还没物色到适合人选,所以,桌子都空荡荡的。孟颜正发呆,门被敲了一下,她回头,一个不算英俊但稍有几分坏坏神色的男人正盯着她,未等她回过神来,啪地一个敬礼,你好,尊敬的证券代表阁下,在下技术部赵小安,奉命前来听候调遣。

  孟颜忍不住笑了,其实她今天第一天来上班,给自己弄了套深色的职业裙装,想树立一个不苟言笑的职业OL形象,但这个叫赵小安的委实太逗了。赵小安的活很简单,询问孟颜对电脑的配置需求后,主动说,我再给你配两音箱得了,虽然公司不准员工配音箱,但本条规定对美女无效!孟颜被逗得一个劲笑。

  这样你来我往耍了几个回合嘴皮,赵小安干脆单刀直入了,美女有护花使者没?如果没,我今天可就报名加入粉丝方阵了啊!孟颜本就是个活泼人,她笑说,来啊,粉丝多怕什么,再说,你还是个有技术含量的粉丝!自己说完也笑了,趴在桌上抖着肩膀,赵小安心想,开场白搞得不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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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一高兴,又要给赵小安讲故事,他尤其喜欢给赵小安讲励志故事。

  老大说,当年有个男单,老大总是简称单身男青年为男单,到电台实习,做音效技术这块,对电台的漂亮女主播一见钟情。小男单开始厚脸皮追求女主播,女主播因为做的是夜间新闻,每天下班很迟,小男单就每天等候在外面,坚持给她送夜宵。

  起初,被当成笑话,人人见了他都绷着脸不笑,待他刚一转身便笑翻了天。那个女主播也挺有意思的,刚和有钱的董事长男友分手,突然见着这一不知天高地厚的追求者,也不当回事,高兴了接过来吃两口,不高兴了连拜拜都不说,驾着私家车扬长而去。

  赵小安也笑,很不客气地打断老大,是啊,怎么可能呢,真是笑话,一个女主播能看上实习生?那是好莱坞的电视剧!老大也不急,继续往下讲。一年后,小男单去了别的地方上班,还是一如既往给女主播坚持送夜宵。如果加班或者有事,都是托外卖送去。有天下大雪,他去电台,等得都快睡着了,她下楼看见他,破天荒问,你愿意送我回家吗?

  再后来,女主播问,你能买得起一枚钻戒吗?如果可以,我嫁给你。至此,男单结束了他的单身生活。

  老大讲完,赵小安还在发愣,他觉得这是老大讲给他听的励志故事,但是接下来,他张大了嘴,因为老大微笑着说,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男单,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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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安开始了他“兔子要吃窝边草”的追求生涯。

  孟颜活泼大方,只是稍有些敏感。她对赵小安,就像在玩猫和老鼠的游戏,对赵小安送来的演唱会门票芭蕾舞门票,一概笑纳,然后一转身送给老总,恨得赵小安牙痒痒的。但是偶尔也会在赵小安毫无防备之际,给他发个骚扰短信,喂,我在开会,好无聊,你能给我去龙抄手店买一份外卖的担担面吗?拜托啊。赵小安心急火燎地去买了来,她又会马上把十块钱塞到他口袋,哎,跑腿费就不给你啦!

  他喜欢她,就是喜欢她的漂亮!一张干净的脸上精巧的五官,总是化很得体的淡妆,从不弄公司那帮年轻MM夸张的烟熏妆,别看赵小安大大咧咧,心里还是很传统的。他还喜欢她在公司会议上那种超越年龄的从容不迫,那天公司人手分得一份千元红包,据说就是孟颜帮公司运用资金打新股挣来的。同事都赞,这个女子不简单啊!他心里竟有难以自抑的骄傲和得意。

  他那天忍不住地给她发短信,喂,你帮我挣了红包,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啊!她竟然答应了,回,晚上去吃风波庄好了,你买单,算我请客哦!

  风波庄的消费很平民化,都是衣着朴素的小市民,在此叫上几份地道土菜,要上两瓶啤酒,大口吃菜大碗喝酒,要的是一种快意的江湖感。赵小安总以为,像孟颜这样的OFFICE女性,应该更喜欢时尚餐厅,喜欢铺着暗格子台布的餐桌,喜欢吃点口味清新的杭帮菜,但他没有想到,孟颜在这里如鱼得水。她特意换了衣服,穿胸口有手绣图案的休闲T恤,有破洞的牛仔裤,流行的CROSS的鲜亮凉拖。她喝啤酒,尖着手去挑炒螺蛳里的肉,看上去自在舒适。

  他劝她不要喝太多,她却笑着摆手说,其实,你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最快乐吗?不用戴个面具混迹职场,不用穿束身衣和铅笔裤,不用动脑筋谈判……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找一个对爱情忠贞的男人,和我一起牵手逛逛菜市或者大街小巷……赵小安立马表白,我是!孟颜反问,你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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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市工作到了最关键阶段,孟颜经常被派往京城。除了发短信,赵小安几乎见不到孟颜,偶尔发个搞笑的小段子过去,也得不到及时回应。

  好在技术部近来为了网站改版,又招兵买马,新来两个年轻MM,且都巴结赵小安,因为传说马上人事制度改革,重新竞聘上岗,技术部老大有望成公司技术总监,那么技术部部长空缺以赵小安的可能性最大,一是他在技术部属前辈身份,呆了足有七八个年头,二是谁都知道他和老大关系很铁。两个年轻MM大约听到类似传闻,争相对赵小安示好,端茶泡水兼跑腿,弄得赵小安感觉颇好。技术部同仁们纷纷打趣小安,有人装作半仙掐指一算,故作惊叹,呀,水瓶座,难怪,今年的桃花运势不错。

  老大也忙,上市前需解决财务业务信息一体化等事宜,东奔西跑,分身乏术,只偶尔抽空问小安,咦,听说你现在桃花运正红?小安辩解,谁乱说?老大说,职场做人忌讳太高调,前天和老总们开会,居然连方总都有所闻了,现在正是公司改制关键期,你要心里有数。

  赵小安心底郁闷,正巧其中一个MM很善解人意,说,赵老师我看你最近有些上火,不如带你去一家粥店,很不错的。那时办公室同仁都已作鸟兽散,赵小安推辞了一下,奈何架不住人家热情,也就顺水推舟去了。到了粥公馆,MM似乎和老板很熟,挽上小安的胳膊,喂,我男朋友来了,要点大份哦。赵小安把胳膊抽出来,哎,老师怎么变男朋友了?连你的手我都没摸过,却担这名分,真比窦娥还冤啊!MM就把身子靠过来,那你摸嘛你摸嘛,吓得小安赶紧跳远些。但是已经迟了,那边一大桌子人轰然笑场,仔细看,原来是公司客服部最八卦的那帮家伙,估计是AA制聚餐。其中一个还模仿道,你摸嘛你摸嘛,赵小安暗叫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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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老大升任,技术部部长职位由最老实的司林凡替代。老大私下叹,小安啊,不是我不帮你,高层会上,方总说,连和实习生都要有一手,又何谈有威信!一锤定音啊。

  孟颜也和他有过一次相约,他要去她喜欢的风波庄,她却选了个俗气的商务咖啡馆。孟颜也不说别的,一个劲向他倾诉自己从证券公司跳槽后的百般懊恼。她话语婉转,他却听出了弦外之音。上回和年轻MM的事情已经被八卦成各种版本,孟颜听到的,或许还不是最差最不堪的一种,而他也失去了辩解的欲望。

  咖啡喝到最后,孟颜叹,你只差那么一点点耐心就……这样的话,更像在他心口上狠挖了一刀,是啊,只差一点耐心就抱得美人归了,美人其实是更寂寞的,更需要能够始终坚持的癞蛤蟆。到了门口,孟颜顿了顿,其实司林凡一直在追我。赵小安做了个万分惊诧的表情。也许,他比你更适合我。

  回家路上,见没有空出租,就去坐公交车。等了好久,不来,心想,索性走到前面那条路,改乘另一条线路的公交。刚走两步,真是见了鬼了,三辆公交车先后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像在嘲笑他的小聪明。赵小安跺跺脚,不知想笑还是想哭。

  有天他在家上卫生间,随手翻张旧报纸,有项很有趣的研究,大意是,人们在等公交车时常遇到这样的问题:等了好久,车仍迟迟不来。这时路程不远的人将面临两难选择:是继续等车,还是步行到达目的地,哪种更节约时间?美国的科学家对这个有趣的现象进行研究后,找到了答案:选择继续等待,会更早到达目的地。

  赵小安把报纸揉成团,慢慢丢进了垃圾桶。

  薄 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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