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5月9日,下午。潘云官、吴金水、潘建钢分别离开了他们位于苏州工业园内的家,赶赴同一个目的地——独墅湖。
这一天的晚上,一场大型歌会在“人间天堂”苏州美丽的独墅湖边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歌会的主题有两个:纪念改革开放30周年以及苏州工业园区开发建设14周年。
潘云官、吴金水、潘建钢,他们和参加歌会的数万人共享着一个身份——苏州工业园区人。而在3人各自的人生轨迹中,至少有两个交集:亲历改革开放30年和见证工业园区14年来的飞速发展。
李光耀拍板选址苏州
1993年,潘云官已经在江苏省政府对外开放办公室工作了整整7年,43岁的他当年底接到一个“改变今后人生”的任务:起草中新合作开发建设苏州工业园区项目建议书。
潘云官对于这一事件经过的了解和认知,随着项目建议书的逐渐成形而越发完整,从此根植记忆深处——
1992年小平南巡后中国到新加坡学习的团组很多。新加坡内阁资政李光耀于是打算在中国觅地建一个类似新加坡裕廊镇的工业区,在那里集中体现新加坡经验。
1992年11月,当时的苏州市市长章新胜出访新加坡,其外交特长大放光芒,促使双方签下一个非正式合作意向书。次年李光耀亲自率团到中国,拍板决定将建园地址选在苏州。
此后,李光耀多次接洽中共中央高层领导,提议双方合作建一个高水准的现代化工业园区。李光耀的想法得到了中央领导的赞赏和支持。
1993年11月,潘云官等人写出可行性建议书。次年1月21日,国务院20多位部委领导对该项目会审。“很顺利,除了一些细节,几乎是一下子通过。”1994年2月26日,中新在北京签署协议,合作正式展开。
就在此时,20岁的潘建钢刚刚复员,他凭借一手每分钟300字的速录绝活成为园区对外招聘第一人。而很快,刚满45岁,已经在苏州吴县浦田村做了3年支书的吴金水也听闻了自己治下的浦田村已被纳入工业园区的整体规划版图,改制转型在即。
值得一提的是,此时的苏州工业园区其实就是一片农田村舍,潘云官起草建议书是在烧着蜂窝煤的老干部活动室;潘建钢工作的办公室位于金鸡湖畔一座老旧小楼,周围尽是荒芜;吴金水则时常挑着自家田里产出的蔬菜瓜果,走过乡间小道,到城区叫卖。
95厘米,抬高的不仅仅是地基
1999年,潘云官已调任苏州工业园区管委会副主任近一年。
当年夏天,苏州遭遇特大洪水,园区周边有大量乡镇被淹,但园区没有一处工厂和居民区遭到破坏。“这是一个在园区脍炙人口的故事。”潘云官告诉记者,根据规划,由于园区地势低洼,新加坡方面坚持要求在动工时首先将地基整体抬高95厘米,认为只有这样方可保证园区在数十年内不会有水灾之虞。“这一当时很多人不能理解的举动在几年之后便发挥了效用。”
在潘云官看来,苏州工业园区彻底摒弃了单一发展工业的模式,其规划的高水准集中体现在结构合理、功能配套的独到布局上。“在园区,规划即法,规划就是上帝,任何人不得凌驾于规划之上。”正是基于这种强大的规划执行力,园区避免了像许多城市那样“建了拆,拆了建”的折腾。
同年,已经获得了编号“工业园区001”户籍的潘建钢,在园区管委会机要秘书的岗位上干得如鱼得水。
亲历并目睹园区行政工作流程的他深切感受到园区职能部门的高效、快捷。那一年的园区管委会常设职能机构仅7个,比常规编制规模减少了2/3的人员,不仅对内接口苏州市80多个党政机构职能,还对外接轨新加坡20多个政府机构,构成了精简、统一、高效的运作系统。
彼时的村官吴金水不断感受着来自园区的巨大辐射力,他的名片头衔多了一个“浦田招商部总经理”,51岁的他很快适应了这一身份的转变。
这一年的12月,潘云官和潘建钢随园区管委会一起搬入了新落成的国际大厦办公,窗外到处是建成或在建的企业厂房和办公大楼。
从招商引资到“择商选资”
2005年6月,31岁的潘建钢被领导点名问到是否愿去物流中心有限公司任副总。“问了一圈人,有人反对,有人赞成。”最后,念叨着“树挪死人挪活”的潘建钢走马上任了。
对潘建钢的这次调职,时任园区工委副书记、管委会副主任的潘云官印象深刻,“2005年园区正式实施、‘制造业升级、服务业倍增与科技跨越’三大计划,物流业被提升到一个更加重要的位置。”他告诉记者,这个主要负责物流信息化的副总裁职位,对在计算机领域技术过硬、又具备管理经验的潘建钢来说,太合适不过。
在潘云官的记忆中,2005年是苏州工业园区升级转身的关键年。当时中国入世过渡期接近尾声,国际服务业资本在“政策门槛”外蓄势待发,园区新一轮发展的重点被锁定在了加速调整产业结构,将提高自主创新能力和发展现代服务业相结合。
还是2005年,57岁的吴金水依然担任着浦田招商部的总经理,基于“择商选资”原则,园区整体招商的要求越来越高,吴金水的招商团队中新增了一批又一批专业人才,并逐渐能在各类招商活动中挑起大梁。
放下一桩心事的吴金水开始全心全意投入另一项工作——村民动迁。“没了地的农民干什么?”2005年,他带领着浦田农民南下北上,在昆山、句容和连云港等市开始考察土地,打算租地搞生态种养。
这一年,潘云官从办公室望出去,园区新地标现代大厦已经矗立在旁,从次年开始它将成为他的新办公地点。潘建钢收拾包裹搬到了物流中心大楼内属于自己的宽敞办公室。而吴金水和他的村民们也都相继搬进了崭新漂亮的动迁房。
园区管委会干部平均36岁
2008年,34岁的潘建钢已经在物流中心有限公司副总的岗位上驾轻就熟,三年来他的成绩有目共睹:通过与海关、质检等部门的沟通合作,成功把相关数据都整合到了自己的平台上,使整个供应链更加清楚透明,运营效率大为提高,2007年产值达到389亿美元。
“年轻有为,是那种想干事、能干事的人。”这是采访中不少园区人对潘建钢的评价,更是外界对工业园区领导层的普遍认知。记者了解到,园区管委会机关干部平均年龄仅为36岁,各大国有公司的老总也多为潘建钢这样的“70后”。
从普通机要员成长为偌大物流公司的副总,潘建钢把更多的原因归结到自己所处的大环境:园区的舞台广阔、氛围开明,年轻人有很多机会。
今年3月份,潘云官刚刚卸下园区工委书记和管委会副主任的职务,专心致志做起独墅湖高等教育区党委书记。与大胆挖掘潘建钢这样的年轻干部一样,设立独墅湖高等教育区也是苏州工业园区人才战略和自主创新战略的重要举措。
以这个早在2002年就开工建设的教育区为起点,一个被誉为园区“科技新硅谷”的独墅湖科教创新区拔地而起,成为园区留学人才最集聚、教育资源最丰富、创业氛围最浓厚、创新亮点最突出的区域。
同样是今年,吴金水领导下的异地生态种养到了收获的时候。茅山基地生态养殖场、连云港生态猪养殖基地……这些当初的设想在几年内成为现实,并已取得超预期的经济效益。“仅茅山养殖场今年销售额就达到千万元。”
如今,潘云官、潘建钢仍在现代大厦和物流中心大厦办公,两栋代表园区最高建筑水平的大楼,近年相继获得国家“鲁班奖”。而吴金水则告诉记者,富裕起来的浦田人已经开始在园区的繁华地带买房安家,日子越过越滋润了。
14年前的洼地农田,14年后的现代新城——驱车赶赴独墅湖歌会的路上,潘云官、潘建钢和吴金水的心中怎不百感交集。
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三人都曾用一句话概括在园区14年的最大感受。潘云官说,园区的发展理念和方向始终与时俱进。潘建钢说,他的人生价值在不断得以体现。吴金水说,浦田村民们的生活一直蒸蒸日上。三句话正对应着苏州工业园区发展的三大关键词:创新、人才和富民。
歌会上,一曲终了,苏州市委常委、苏州工业园区工委书记马明龙说,园区经济社会始终保持又好又快发展势头,主要经济指标年均增幅达30%左右,综合发展指数在国家级开发区一直名列前茅。
一曲又起,记忆被带回今年的3月28日,国务院原副总理吴仪卸任前最后一次出现在苏州工业园区。她说,苏州工业园区作为先行先试的改革排头兵,开创了中外经济技术互利合作的新模式,成为展示我国对外开放成果的重要窗口,其经验和做法,对苏州、江苏和全国其他地区的改革开放都具有借鉴意义。
这一年,苏州工业园区才仅仅14岁。扬子晚报记者 张 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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