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人很幽默,介绍自己喜欢说一个穷,尤其面对所谓发达地区的客人。现在发达常和GDP捆绑,贵州让“三言二语”活生生坏了声誉,舆论的作用巨大,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人无三分银,再加夜郎自大和黔驴技穷,要想平反申冤,改变陈旧观念还真不容易。贫穷不是什么坏事,共产党的天下就靠这个才获得,“出身三代贫雇农”曾经非常时髦,远胜于当下的流行词大款。我们已习惯炫贫不露富,即使在今天,撇开意识形态,理直气壮地宣扬穷仍然不算丢脸。时代在发展,风水轮流转,大家心里都明白,发达地区常以牺牲环境为代价,当污染成为严重问题,贫穷地区凭借绿色和生态,便足以让人刮目相看。
说老实话,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喝好茶,可惜只喝到了很贵的茶。好有不同标准,这里好茶价格之高,谁听了都会闻之变色。或许不喜欢太嫩的缘故,我对只喝芽尖总有点反感。一味地追求嫩,是暴殄天物,我不嗜辣都嫌太淡,贵州人成天辣椒,必定会觉得淡出鸟来。茶的好坏不应该仅仅是嫩,是尝鲜。八十年代初,我在杭州九溪喝过一次龙井,那种奇妙的口感真让人终身难忘。
采茶的时间显然有大学问,古人称早采的为茶,晚采的为茗,各有千秋。不用太着急,别老是惦记那些刚冒出来的芽尖,我们可以迫不及待地喝茶,也可以坦然地品茗。看看地图就明白,贵州比喜好新茶的江浙更偏南,为了这个原因,春芽要早一周或十天半月。江浙不可能有那么多明前茶,如果大家遭遇太多,就不妨猜想它的真实身份也许来自贵州。其实问问凤冈的茶农就知道,每年清明前跟季风一样,江浙茶商会纷至沓来,有多少收多少。凤冈新茶作为第一等的原料,不仅供应江浙,以产乌龙茶著名的台湾同胞也已虎视眈眈。
除了季节上的绝对优势,绿色环保是贵州的最大品牌,无论我们怎么追求喝茶品茗的口感,安全还是第一位。没有工业污染的好处,已在黔北的凤冈充分体现出来,而且越来越显著。这里的大片茶园因此有着非常美好的前景,进可以精研茶艺博采众长,生产出高品质有特色的名茶,退可以源源不断地单纯输出,成为生产各类名茶的原料基地。
也许有一天像喝茅台酒那样,会流行凤冈龙井和凤冈乌龙,当然,凤冈是指原料产地,龙井和乌龙是指加工方式。 叶兆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