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村里没电视,二胡是乡民们自娱自乐最常用的乐器,也是乡民们最喜欢的一个乐器,做起来方便,不用花钱去买。那时,我们村里几乎家家的墙上都会挂一把二胡。乡下的女孩是不会给拉二胡的,但男人们好像人人都能拉两下,尤其是男孩,他们最多上完初中就没学上了,在家唯一的爱好就是拉二胡,只要能拉出调就可以“自顾自”——那时,乡下有个歇后语,称不善照顾别人的人为“瞎子拉二胡——自顾自”。
那时我八九岁的样子,常搬个小木凳,静静地坐在拉二胡人的身后听。拉二胡的人往往不是一个人,通常是三四个,我常在自己认为拉得最好听的人后面坐着,他们时常轮流着拉,有时也有合奏。
对他们拉的曲子我似懂非懂,感觉大都是些悲悲戚戚的调子,什么《孟姜女哭长城》,也有样板戏《沙家浜》、《红灯记》。
有人拉二胡,要有人来唱歌那才叫过瘾,那时村里的大姑娘们,长相漂亮点的都是村里的业余文艺宣传队队员,因此,晚上的二胡演奏常常是大姑娘大小伙们欢聚和约会的场所。姐姐比我大七岁,是村宣传队的骨干,不是唱李铁梅就是唱阿庆嫂,我觉得她唱得音很高,有点太“尖”了,但每次唱完,还是会有好多人为她鼓掌喝彩。我最喜欢听姐姐演的阿庆嫂和刁德一的对唱,很好玩。那时,我惟一的希望就是尽快长大,像姐姐那样,当村里的文艺宣传队员。
年轻人学拉二胡没有书本可学,只是和会拉的人学习,会拉的人常不厌其烦地手把手教。做二胡也很简单,找一只空心竹筒,在一端绷上蛇皮或赖蛤蟆皮,筒上钻两个孔,插上细木条绑上弦就可以了,讲究的人用木头刻一只多边形的筒子,并且还在筒上面刻上漂亮的花纹,看上去精致而专业。
捉蛇比较难,尤其是要捉大点的蛇,但抓蛤蟆很容易,只要找一条蚯蚓扣在绳头,放到草丛中,一会儿蛤蟆就上“钩”了。蛤蟆皮扒下来后要风干好多天才好用,最好是经过一个冬天。蛤蟆肉还可以继续扣在绳端放到水沟里去钓龙虾。那时龙虾没什么人吃,即使吃也是斩头去尾驳壳,只留中间那一块肉下锅烧,不像现在饭店全是整的端到桌上。
到七十年代末期,分田到户了,人们都忙了起来,乡下人也开始重视孩子读书了,拉二胡的人就越来越少,现在再回去看看,几乎没有人家有二胡了,而且晚上在外纳凉的人也没了,都躲在家里开着空调看电视了。 顾少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