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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多动听口难开
  域外风情

  李嘉曾

  早就听说葡萄牙有一种被誉为国宝的艺术形式:法多。作为独特的传统民歌类型,法多两百年前便开始在里斯本传唱,越唱越兴旺,越唱越流行,直唱到家喻户晓,人人痴迷。

  临去里斯本前,我先查阅了不少资料,搞清楚法多这个词来源于拉丁文,意思是“命运”,所以人们也称法多为“命运之歌”。据说法多有三个源头。一是公元8世纪时侵占伊比利亚半岛的摩尔人带来的北非音乐。摩尔人是中世纪葡萄牙人、西班牙人对侵略者北非穆斯林种族的贬称,摩尔人的音乐忧愁伤感,为法多奠定了基调。二是中世纪兴起的民间叙事歌曲。12世纪的中欧日子过得挺悠闲,出现了大批吟游诗人。他们乐于用诗与歌来表述自己的生活感受,从而决定了法多的叙事风格和抒情旋律。三是来自巴西的黑人舞蹈音乐。作为葡萄牙殖民地的艺术形式,巴西黑人和混血人种粗犷的舞蹈音乐是激情和哀怨的混合物,后来逐渐演变成法多的灵魂。

  委婉曲折的法多固然动听,要想唱开却很不容易。起初只能在街头唱。后来有女歌手到餐馆唱。凄凉悲壮的歌词,哀怨伤感的曲调,渐渐拨动了听众的心弦。19世纪初,一位出身贫寒、做过妓女的歌手玛丽亚·塞维拉以其声情并茂的演唱使法多产生了广泛影响并得到社会承认,从此在里斯本的大小餐馆普遍传唱,后来甚至进入艺术的殿堂。

  然而,原汁原味的法多还得到幽巷深处的小餐馆里去欣赏。一个周末的傍晚,友人带我们前往“葡萄酒先生”餐馆。汽车从里斯本宽敞的解放大道拐入曲折起伏的小巷,七绕八绕才到达目的地。巷子好窄好窄,奶黄色石块铺设的街面镶嵌着黑色石块组成图案,散发出古朴的韵味。门面好小好小,但墙上的瓷砖画装饰和暗红色遮阳篷上一行白色大字“葡萄酒先生” 显得格外醒目。

  一进门则发现别有洞天:狭小的门道后面隐藏着宽敞的餐厅,典雅的褐色餐桌,铮亮的餐具,墙面布满精致的油画、精巧的壁灯和古色古香的装饰品。餐厅中间的两根柱子之间留出一块不大的空地,摆放着靠椅和鲜花盆景,那便是演唱法多的舞台。

  就餐的人渐渐增多,餐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人们一边用餐,一边翘首期盼。蓦地,壁灯先亮后暗地三次闪烁,就餐者不约而同放下手中餐具,屏住呼吸,整个餐厅鸦雀无声。四位手持葡萄牙吉他和西班牙吉他的乐手相继入座。乐曲声中,一位身着黑衣黑裙、肩披黑色纱巾的中年女歌手随即登场。婉约的歌声骤起,时而如泣如诉,时而似悲似愤,时而激昂高亢,时而沉

  沦低回……一曲歌罢,余音绕梁,片刻之后,爆发出热烈而庄重的掌声。

  接着,一位年轻女歌手和一位伴奏的男乐手又相继演唱了几首法多,音色旋律各异,韵味情调则大同。乘着演唱的空隙我采访了中年女歌手,表达了来自中国的我第一次听法多的动心感受。她说她也叫玛丽亚,和当年唱响法多的先驱者同名。望着玛丽亚略显倦容的面庞,联想到流行音乐的强劲发展趋势,我似乎明白了一个道理:好听的法多其实并不好唱呢!
编辑:  来源:扬子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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