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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面热心肠
  行走天下

  徐向林

  芬兰地处北欧芬兰湾,纬度较低,冬季特别漫长,一进入十月份,就朔风凛冽,风雪连天,直到第二年的四月,漫长的冬季才结束。整个冬季,大多芬兰人只能窝在家里围炉喝酒,由于阳光少,也使芬兰人的性格中多了阴郁的成分,因而芬兰人看上去都不苟言笑,人人都有一副冷面孔。美国一家机构曾做过全球“表情”的调查,对芬兰人的定义是——世界上表情最僵硬的民族。

  然而芬兰人都有一副热心肠。去年5月,我前往芬兰游历,在首都赫尔辛基小住了三日,并游览了一个名叫波尔沃的小镇。伴侣岛是赫尔辛基的一处森林公园,小岛上树木葱郁,空气清新,有不少野生天鹅和松鼠。我们看着那些嬉水的天鹅,在树丛间欢跃的松鼠,就有同伴追逐着拍照。松鼠急了,“蹭”的一下蹿上了树梢,同伴就摇晃树干,想把它轰下来。这时,一个芬兰的中年人跑了过来,他挥舞着手,一边吼叫,一边把同伴用力地往旁边推。

  看来这芬兰人生气了,我们正想通过导游向他道歉。谁知那芬兰人朝摇树干的同伴招招手,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一块面包递给了他,而且还作示范,脚步放轻,走到附近的一只小松鼠面前,蹲下身子喂它,那小松鼠便迎了上来。同伴拿过面包像他一样伸出手去,小松鼠果真大大方方地走过来了,还调皮地跳进同伴的手掌中。那个芬兰人朝同伴竖了竖大拇指,便吹着口哨走了。

  芬兰人为了丰富冬季的色彩,都将房屋漆成五颜六色的。在小镇波尔沃,我们看到小巷深处有两座紧邻的房屋,一座是咖啡色的,一座是天蓝色的,两种颜色放在一起很不和谐。房主看我们指手画脚地议论,就追问导游,导游把我们的观点告诉了他。

  当天下午,我们再次经过那条小巷时,却发现那个房主正在刷墙,他把咖啡色换成了淡黄色,远远地看去,与天蓝色既有浓烈的色差,可又有机融合,相辅相成,给人爽朗洁净的感觉。

  我们的建议被房主采纳了,我们本以为房主会向我们道谢一声的。没想到,我们有意在房主身边走来走去,房主却视而不见,只顾埋头干活。就在我们郁闷时,导游却喜滋滋召集我们到小镇上的咖啡厅喝咖啡,全由这个房主买单,以示他的感谢。

  随着对芬兰了解的加深,我才得知,芬兰人的冷面热心肠并不仅仅是气候的影响,还有更深层次的历史原因。芬兰曾长期被瑞典、沙俄统治,但他们为民族独立所作的斗争一刻也没有停息。西贝柳斯是芬兰最伟大的音乐家,他的代表作《芬兰颂》,就是讴歌芬兰独立精神的史诗性作品。而西贝柳斯本人也是有名的冷面孔。年轻时,才华横溢的他被沙皇所看重,想请他担任宫廷乐师,但西贝柳斯却冷冷地说“不”,此后他遭到了沙皇的迫害,流离失所,但不管顺境还是逆境,他创作的热情丝毫未减,终于创作了以《芬兰颂》为代表的多部民族风格鲜明的交响乐作品,成为芬兰人的精神脊梁。

  芬兰人对西贝柳斯没有过高的赞誉,但却用他们最热烈的方式表达了对西贝柳斯的尊崇。在西贝柳斯去世后,芬兰人建成了独具一格的西贝柳斯公园,公园最大的亮点就是西贝柳斯雕像和一组不锈钢组合成的风琴,每当海风吹来,风管就会嗡鸣作响,如演奏乐曲一样,十分悦耳动听。
编辑:  来源:扬子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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