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的位置:扬子晚报网>>文娱>>繁星
飞 蓬
  很少听到草的名字,美如斯——飞蓬。

  轻声念来,飞蓬,生命的俊逸和轻灵会在脑海里,徐徐展开。

  初春的飞蓬,粉嫩的。一棵棵矮墩墩的绿,贴着地长满原野高岗。叶面绒绒的细毛,摸上去像摸棉絮,有温暖的感觉。

  飞蓬真的是草,很卑贱的草。老的时候,长梗硬如枝。锄来扔进猪圈,猪不吃。前脚后腿来回踩,俏生生的飞蓬,成了老猪家的地毯。

  有泥土的地方就有飞蓬。星点缝隙,也是它生长的乐园。我见过一棵长在水泥地裂痕里的飞蓬。萌芽的时候,气息微弱。我看它的眼神,有点怜,又有点幸灾乐祸。小家伙,身不择地,有苦可吃了。可是,飞蓬对逼仄的环境满不在乎,淡定自若,缓缓舒展叶片,坚韧地扎下根。然后越来越高挑,一把碎茎上,居然花蕾暗结,那临风高傲的样,震慑人心。

  飞蓬开花的时候,有点小情调。黄的蕊,旋着一圈白色的碎瓣,大小如纽扣。三五朵一组,呈喷射状,开在阳光下,多么像小时候画过的太阳啊。大片的飞蓬在河滩,或开阔的原野,都很好看。好像绿的毡上,落了一场零星的雪。看过去,没有花的妩媚,却能闻到淡淡的花香,似有若无地绕在鼻尖。

  飞蓬像山野小孩,粲然一笑,就是一脸的纯真,很上镜。我曾用手机拍过飞蓬们的集体照,一朵朵的花,看上去像雏菊。这图,一直是我的手机屏保。见了的人,都会问:这是什么花?这么漂亮。我说是草,叫飞蓬。飞蓬?没听过。就是我们小时候打过的长毛草啊。啊,才恍然大悟。

  子曰:必也正名乎。飞蓬,是草的大名。大名常常和乡人隔着距离。明明熟识的人,你报出大名来。听者头摇得像拨浪鼓。直等到叫出小名,他才笑,是它呀,我可是看着它长大的。何况,飞蓬的大名隐得那么深,“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岂无膏沐,谁适为容。”深在千年前的《诗经》里。

  那个女子,在深闺的一扇红棂小窗前,支颐发呆,想着走了很久的他。窗外,春光明媚。可屋子里暗扑扑的凉意,却往心头爬。铜镜由它蒙了尘,懒得梳云鬓,理妆容。一把乌黑的长发任意披在肩,所谓“首如飞蓬”就是。

  要离开长安的李白,与从山东漫游归来的杜甫,小聚离别时,李诗仙送给杜诗圣的一首诗:飞蓬各自远,且尽手中杯。这两句诗里,既有生存的沧桑,更有生命不羁的韧性。让人读过难忘。

  阿 果
编辑:  来源:扬子晚报
更多精彩新闻资讯请浏览扬子晚报网(www.yangtse.com)

大字 中字 小字】【打 印】【发表评论】【关 闭
移动用户发88到10658500800订阅“新华日报手机报”;发YZWB到10658000订阅“扬子晚报手机报”,3元/月。

推荐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