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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味锅盔
  与之邂逅,是在西安的某个小镇上。

  那是猪年的最后一个年集。由于老公整日天南地北地转,只有年节,一家人才能凑在一起,所以我总是把相聚当作又一次别离的盛宴,要买鱼,买肉,买水果。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和三乡八村的老乡们一起将年味一一配齐。第一次赶集,跟在老公身后,我感觉很新鲜。

  “这么大的饼。”我指着路边的小摊惊呼。

  “那不是饼,是锅盔。”

  仔细打量:那锅盔圆形,直径尺许,厚约一寸,外表斑黄,有鼓生生的芝麻粒儿散落在簸箕里。很多人举着百元的钞票在买。让摊主切了一块给我。咬了一口,没滋没味儿,像北方烙的死面儿苏打儿饼。

  “这是原味锅盔,不加盐也不放糖。当地人讲,面一定要和得硬硬的,硬得用手揉都揉不动,年轻的小伙子要用面扞扞,再放在特制的大锅中烤制。锅盔外脆里酥,清香可口,放上十天八天也不会变味,这可是陕西人的主食。你慢慢嚼,细细品,吃的是麦子本来的香味儿,懂吗?”

  将信将疑,又咬了一口。咂摸来咂摸去,真的咀嚼出一点麦芽糖的清香。

  “怎么这东西叫锅盔?叫锅盖差不多。”

  “据说唐代修乾陵时,因服役的军人工匠人数过多。往往为吃饭而耽误施工进度而受到惩罚。于是,有一士兵在焦急之中便把面团放进头盔里,把头盔放到火中去烤,遂称为锅盔。算起来锅盔已有上千年的历史了……还是给我买一块吧,你们不吃我吃。”老公越说越来劲了。

  于是返回去。卖饼的小伙子用锋利的小刀在盆口似的饼上一划,两手一掰,称了半块。然后又刷、刷、刷几下,在饼上划了格子,说:“回家吃的时候一掰,就可以了。”

  拎着锅盔往回走。一路上,两个人分吃了一块烤白薯,消灭了一串糖葫芦。买了他爱吃的小河虾,又买了咕嘟豆腐,最后,他非割二斤新鲜的羊肉,说要给我们做一道羊肉泡馍馍。

  一路走一路买这买那,他的两手满满都是东西。我则一手拉着他的衣襟,一手举着那大半张锅盔用心体会:所谓大味若淡,真爱无痕,几十年辗转分离的滋味,全在这里了,只有认真去咂摸,才能品出甜丝丝的味道。

  纫 兰
编辑:  来源:扬子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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