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岳琳流着眼泪穿衣服,黎瑞之不去看她,岳琳的饮泣一如墙上石英钟的秒针可擦可擦敲击着他的心脏,感到生生地疼。岳琳终于穿好衣服,也不去卫生间洗脸,取下衣架上的袋子,看看黎瑞之的背影,一咬牙什么话也没说走了。当岳琳拉上房门的一瞬,黎瑞之的世界一下子死了。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怎么也睡不着,岳琳昨晚上的模样总在眼前飘过来荡过去,时间一长,脑门儿开始作痛,连呼吸都感到困难,他想自己这样子只怕真是要死了。好不容易呼呼睡去,丢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怕是响了十几声才醒来。本想把机关了,见是郭地的手机号,便揿了接通键,郭地急促的声音传了过来:“黎书记您现在哪里?”听这话黎瑞之就紧了一下。因为郭地的紧张大都意味着发生了重大事故。他问:“有事吧?”郭地说:“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来我县调查采访一中保送学生舞弊案。”黎瑞之懵了,问:“一中发生保送学生舞弊?”郭地应声道:“是呀,这回沙江又要全国扬名了。”黎瑞之道:“你通知范古文来我办公室,我马上到。”说来也怪,这时黎瑞之也有了精神。见小高的车未到,大步往县委赶去。途中碰到小高,便上了车。郭地早已在大门口等着,车未停稳就过来替黎瑞之打开车门。回到办公室,黎瑞之问:“一中保送学生舞弊到底怎么回事?以前我们县里一无所知,怎么一下子就引来中央电视台?”郭地看黎瑞之的脸色有些灰暗,误以为他是为这事给气的,便把事情的经过说了。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在相对纯净的校园充满着最令人痛恨的腐败,保送生里出现很多靠走后门、“钱门”、“权门”的。一中成为省重点中学后,每年都有向重点院校保送学生的名额,这些名额自然就被县里一些有权有钱或有关系的人盯上。有位姓陈的老退休教师,他有位堂侄女是该校的优秀生,曾多次获取过国家竞赛奖,完全符合保送条件,不想出乎意外不在今年保送之内。老教师把那些保送生名单抄下一查,全是县里有权有钱人物的亲戚子女,成绩排后不靠前甚至很靠后,不符合保送条件的学生。得知他们进入保送圈的做法是偷梁换柱,保送资格选定也是暗箱操作,老教师很气愤,立马跑到县教委反映此事。见县教委长时间不给答复,愤而上书省教委检举揭发,省教委批示市教委查处,市教委再让县教委查证,谁知检举信最终落到校长马天夫手上。马天夫见有人背着他做手脚,让学校后勤处停发老教师工资。老教师找他讨说法,他拿出老教师写的检举材料抖了抖说:“你拿我工资还要给我添乱,世上有你这样的人吗?你不是要告我吗?你告到哪里这东西最终还是回到我手上。你想领工资,给我做出深刻检查再说。”老教师气得差点吐血,修书省内各媒体也没回音。正当老教师气得无法可施之际,他有位在外省某报社任记者的学生回家探亲,特意跑来看他,闻知此事当即赶回报社撰文予以曝光。保送学生舞弊在媒体上曝光尚属首次,立即引起各大媒体的响应,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闻知此事,马上行动,在沙江县一班领导尚蒙在鼓里的情况下杀到,以致打了黎瑞之一个措手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