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明的“应酬画”
2007-01-24 11:29:23 复制本文地址传给QQ/MSN线上好友

从1962年我认识亚明老师起,到2002年他去世,每次见到他,总见到他身边是呼拉拉的一群人,各色人物都有。以至后来流传他有一幅自趣对子:党政军民来来去去,三教九流进进出出;横批为:联系群众。
只要他在家,每天早起八九点来客上座,晚上九十点灯暗人散,终年如此。我问他,亚老啊,每天来这么多人,你心里烦不烦?他说,待人以诚,善待为安,来者都是客,对谁也不能得罪的。于是,上到京城要人,下至街坊小贩,出身“好”的或出身“不好”的,有钱的无钱的,均常见往来于亚老家中。有次,有人对亚老说,来的那个人有问题呢,亚老说,他有问题,关你什么事。一个领导曾说,亚明这个人,在阶级斗争观念上,是很糊涂的。在以往那个年代,像亚老师这样“糊涂”的美术界领导真是太少了。正是有他这样的“糊涂”领导,才可能出现了以傅抱石为代表人物的“新金陵画派”,这已经成了今天江苏美术很光彩的一段历史话题。
在“新金陵画派”诸大家中,可能要算亚明先生留世作品数量最多了。你想,他从上世纪50年代画国画,到本世纪初,他为那么多来来去去要画的人画过多少张画,真是可想而知了。有次,我见他对一位来索讨画作的老干部笑说,你家十二口人,就差你家养的那只猫,我还没给它画画了。
有位北京画界的老画家对我说,你们亚先生有些个画画得特别精,气势、才情、意韵、笔墨,真是他人难以企及;有些个应酬之作,则是疏散了,不过画中透发的智慧、才气、趣意,又是他同辈的许多画家不能比的。我道,亚老师一辈子与人为善,对人以诚,以他当时所处的社会环境和处世之道,也只能这样去应对这些人,这也可以说是他不同于其他画家的一大特点吧。我当时举了个例子给他听:一个有亚明先生几张画的人,且在“运动”中还搞过亚老,他拿了条烟,又跑到东山求亚老作画,那人到时,前面已坐了三个人等亚老的画,一直到日落西山,他还不走,亚老师实在没法,只好给他画了一条金鱼,两根水草。那人临走对亚老说:亚老啊,你每天这样太辛苦了,你不能再累了,要少画点画,多保重身体为好。待那人走后,亚老对我说,这老兄,今天若拿不到画,大门不出,就要骂娘,他拿到画,叫我别给别人画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亚老几乎是天天这样过日子。
亚老七十岁以后,常对我说,我怎么活还不能活个九十岁,可亚老走时,还不到八十岁。有人说亚老去世一半是累死的,一半是气死的。累是因刻苦绘画而累,气是长期的郁积之气,这郁积之气又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中之事。
亚老师去世前在病床上对我说,你要为我出五本大画册(他边说边用手比划了一下,那幅度有半张“人民日报”那么大),选好的,选精的,每幅作品都要作文字说明;其他我画的画,能收集到的,包括我搞的木刻、漫画、插图等,都可编入总的画集。现在大画集还未出,小画集已出了五本,看来还要出几本才行,然后再从这些画集中,选出精者,编入大画集。尽管他有些画,并不十分完善,然而这毕竟是亚老留下的真迹,我想,印出来对亚老师就是个很好的纪念,何况,这部分画作也是研究亚老艺术之路和人生之道的重要资料。
我深切地怀念这位为中国美术事业的发展、为江苏美术的昌盛,花了那么多心血的人民艺术家,而像他这样的人,在江苏美术界五十多年的现实中,谁还能如此?????????李树勤
编辑: 来源:扬子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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