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忽间,我认识丁祖诒已快20年了,从时空跨越上说我们的莫逆
之交已有两个世纪,我时常虚幻着恍若昨日——
记得那是在西安城土门一个并不起眼的小巷口,有一个那几年比
较流行的竖牌(像人民公社的那种),书有白底黑字——“西安翻译
学院”,牌子就竖在街边的灰砖墙上。这是丁先生最早在西安默默树
起的一面民办教育的大旗。那时的丁先生已年过五旬,在国人的传统
概念里,四十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先生应是安享晚年的人了,即使
谈不上安享晚年,起码也不是冲锋进击的年龄了。而当年丁先生一如
海明威的《老人与海》里的桑提亚哥,他起步之难畅是世人难以想象
的。他以志士般的雄猛,豪杰般的无畏,百折不挠,终开辟出了中国
民办高教这方天地!正如海明威所言:一个人并不是生来就是要被别
人打败的,你尽可把他消灭掉,可不能打败他。先生的事业和中国的
改革开放一起发展,一起怒放,就是凭着这样一副硬汉精神,一路来
——
今年夏日,先生湖南开会归来,唤大家去他家,说有好吃的让大
家尝鲜。结果我们去了一看竟是一篓湖南产的豆腐乳。而他兴致正酣
极力渲染这种豆腐乳的美味,弄得我们一群人也开始条件反射,味蕾
在舌尖上跳舞。而我们的院长大人还煞有介事地给每人一个牙签,小
心翼翼地挑起一块,让我们在豆腐乳上边先用牙签挑蘸一下然后在嘴
里匝叭。大家说他如葛朗台般的吝啬。先生有话了:那可是我的下饭
菜!——这就是丁祖诒最真实的生活写实。也许有人会说那是作秀,
我跟先生相处近20载,先生常常是几根咸菜,一块豆腐乳,一碗泡米
饭就是他的美味佳肴。先生节衣缩食素食裹腹,这就是名人丁祖译生
活的一段小截面。有谁会相信先生日子过得如此清素简朴!但对他操
持的西安翻译学院这个事业则慷当以慨,十几个亿的累积推动学府的
扩充和建设,他在学校的基础建设以及投入改善学校的硬件设施和学
生的学习生活条件尤为大方,使西译成为中国民办的之最、至尊。用
他的话说就是要为学子创造一个天堂。
西安翻译学院声名大震,丁先生名气也愈来愈大,真真成了名人!
一下子被推奉为中国民办高校的开山名士。当上了名人就有他的幸福
和苦恼。其实名人就如同一个站在高处,优点和缺点极易被人觉察,
你的一举一动决瞒不过众人的耳目。因而先生也常常有各种利好和利
空的消息在围困着,也有各种传闻在江湖上播扬传说!今年高考刚完,
一日丁先生旅途归来,我陪他去一大众浴池洗澡,先生刚入澡堂就被
一群人认出来了,围着他询问有关高考的事儿,这个名人赤条条的站
在那解释这解释那,一个雾气氤氲的澡堂成了高考咨询现场。事后我
戏揶丁先生:名人脱光了衣服还是名人,要留名在啥地方都可以留,
全比寻常人容易得多。寻常人想留名让人知道,就如同从深井里往外
爬,即就是爬到井口探出脑袋或大喊一声也不会为众人注意,闹不好
还会被人骂一句“神经病”!
其实先生从来不把自己当名人看,而是对自己倍加苛刻。他崇尚
正义及公德良心,他的人格特质,是在他个人立身行道方面的谦恭朴
实和克己的态度和精神。因而先生专精教育,倾心民学,旁及翻译、
文学、音乐之属。胸中丘壑,腕底波澜,命笔沛然,如长河大洋,无
阻无滞。先生出口成章,更添文采风流,起著述立说,自成体系。有
数学的、有管理的、有说理的、有论道的、有文学的——故其著述不
持道理贯日月,其文思亦如精金美玉,也折射出先生的无可附加的人
格魅力!与先生交道20年,炙教诲,受益颇多,和他一路蹒跚走来,
路途风景妙不可言,跟着他和他的思想仿佛从“山中小空”的小隧道,
一下子进入了土地平矿阡陌纵横的桃花园,顿觉豁然开朗。丁先生除
天赋的奇智外,以他的学养、见识、修为、口才、敏悟、大气、坚韧、
勇敢综合成了一种极饶魅力的人格形象内涵!他的思想他的理念的沉
淀,是在他躬行之后参悟出来的,由此我们也可以看出先生的思想理
念决不是拿来的,如同靠贩卖虎皮的不可能成为老虎,贩卖别人思想
的终难成伟大的思想家,下跪的姿势再优美还叫下跪!于是,先生经
年累积的思想和文字就有了一种分量,就有了好多名人为其圈点,而
且好多是泰斗级的名人,这里有世纪老人冰心拉着丁先生手传递给他
的力量和延伸的希望;国学大师季羡林在未名湖畔振聋发聩“中国的
教育史应该为你大书特书一笔”的壮威呐喊;汪道涵为他命笔留下遒
劲不朽的“民魂”;还有伟大翻译家冯一岱,黄宗英……名人写名人,
名人写文人、名人推崇教育家,名人的智慧和思想亦犹如金盘盛玉珠,
在这里更显熠熠生辉。
记得在西安翻译学院十年华诞的时候,我为先生编辑出版了当时
具轰动效应的一本《唱大风——十载西译》的书,弹指又是十年,我
们还紧密地“勾结”在一起,我真真感谢生命、感谢丁先生为智慧中
华、强大民族、竭精禅神的奉献。那像我今日的心态,已不像那些为
名利者殒形劳身,好交游者问花斗酒。不求梅之静,不慕草之动,不
问郎官雀,多是随意而为,人之视我,我之视人,孰得孰失,老懒无
为,一切都无所谓了。但今日,我仍在为先生编辑这本名为《名人眼
里的丁祖诒》的集子。并得先生抬爱,为先生此书作序。序文一般都
是名人和官人所为,我凡夫走卒写此文真有点班门弄斧,我一再推辞,
可先生说:还是你弄吧,你在我的身边用来顺手,别人还得和我交流
半天——我想先生还是吝啬,怕请贤达出银子落人情,我也就自作多
情地为先生胡诌一通,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是我在搜整好多名人为丁
先生言说的文字,而我是要把这些文字辑成书以示世人,我也将因此
而欣然、而快乐! (秦 俑)
( http://www.sxdaily.com.cn/data/wtxw/20071118_9834208_7.ht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