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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药监系统的问题确实比较多。我们要一个一个解决,凭着维护13亿人用药安全的良知,把事情做好。”昨天媒体报道,国家药监局局长邵明立在参加本次全国政协医卫组联组会议上说了这样一句“郑重承诺”。这句承诺很容易让人联想起3月4日,身为全国政协委员的钟南山院士对郑筱萸案背后“监督缺失”的批评。药品监督体制的漏洞在哪里,为什么会有郑筱萸窝案发生?记者特地邀请江苏部分全国人大代表一起探讨。
■药监漏洞一
审批权高度集中
郑筱萸案被披露后,媒体的火力集中在了药品审批“集权”体制。“药企的命根子就是那一张批文。”徐镜人代表说。因为药品是特殊的商品,没有这张“生死状”,无法在市场上流通;不能流通,那药品研发投入的巨额资金就打了水漂。所以,“药品审批权太厉害了”。
集中的权力容易产生腐败,这是谁都明白的道理。王生代表形象地把这种非常集中的权力比喻成一道主客观题:“客观题的答案只有一个,而权力集中起来,就成了主观题。大家都知道主观题的答案是不固定的,考官有一定的自由裁量权。在裁量上做文章,这不光是药监领域出现的问题。我觉得任何一个领域的腐败都有这方面的因素。”
戴兴旺代表认为,要避免郑筱萸案再现,就不能让权力过度集中。
■药监漏洞二
药品监管者不“懂行”
楼文英代表认为,越是集中的权力,越要加强监管。“纪委要监管,舆论要监管,老百姓也要参与监管,这样才是‘阳光下’。”
“各种各样的条例已经定了很多很多,关键是监督跟不跟得上。”艾金梅代表说。她认为目前很多东西,即使有条件让全体老百姓一起监督,也未必可行:“老百姓都不懂具体的规定内容,也不懂行。药品这类专业性强的更是如此。所以首先要一个明确的懂行的监管部门,其次这个监管部门要切实负起责任来。”
■药监漏洞三
专家评审成摆设
要“懂行”的人来监督,那么在药品监督领域,专家就应当参加到监督中来。而事实上,我国的药品审批制度中,有一个关键的环节就是专家评审。这本该是个制衡的好制度,但在现实中却对腐败没起到任何的作用,这是为什么?
“能评审的有几百个专家,但中国这么大,你不可能把分散的所有专家都集中起来一起评吧。所以,每次评审都是挑选一部分专家去。谁挑选呢?还是药监局。”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代表说。在他看来,专家制衡遏制药物审批腐败的方法在源头上就被药监局的权力“吃掉”了。“这个专家不同意,药监局还有权力找另一个专家。这个过程还是不透明。”而且专家本身也会出问题。方宜新代表说,他经常在飞机场看到一些药品方面的专家:“周六周日特别多,名义上是出去做学术交流,我可以说,大多数都是去游山玩水,特别喜欢到国外去。谁出的钱?大家心知肚明。”情况确实如此,在郑筱萸案的腐败名单中,的确出现了药品评审专家的身影。
也有代表觉得专家也挺难。郑大慈代表就说,有很多专家是被“带坏”的:“做到像我这样的最高职称,工资也就3000多元。一看周围跟自己同样水平的专家被药商喂肥了,心理不平衡,慢慢地也就跟着下水,一发不可收拾。”郑大慈认为,就药品监督而言,还应该堵上药商和评审专家之间的“沟通”通道,“他们‘拜完领导跑专家’的本事太大了”。
■药监漏洞四
买批号比研发省时省钱
“同样一个药在香港招标,手续之外什么心思都不要花。而在国内呢?”徐镜人代表说,没有药商愿意费心思去到处“攻关”,但在现行的监管体制下,市场化的竞争和集中化的审批权,造成过大的竞争压力和过多的“暗道”,你不去跑别人去跑,结果只能是你被淘汰。
“研制药少,仿制药多,同质竞争厉害,当然工夫就不花在研发上了。”在方宜新代表看来,药厂本来的竞争力应该是自己独家的药身上。但研制一个新药,动辄要花费几百万几千万,用的时间有可能好几年。现在的情况下,大家自然愿意争相去做相同类型的仿制药,争取首先拿到批号占领市场。“最快的拿到批号的方法是什么?就是买。花在买批号上的钱怎么也不会到几百万几千万吧,何况时间仅仅需要几个月甚至几个礼拜。”
“一个惊人的事实是,2004年,国家药监局受理了1.9万种新药报批。同年美国药监局受理的数量是多少呢?148件。”一位熟谙内情的代表说:“这就是潜规则的厉害之处。老百姓感觉新药太多,换名字的新药太多根子在腐败上,出现药品安全问题,根子还在腐败上。”这位代表还认为,这样的腐败还造成了一个危害,就是没有人愿意去搞研发。企业不把心思放在研发上,现在我们的研发水平已经落后50年,这最直接的结果就是进口药的价格降不下来,还有可能继续上涨。”
■代表建议
用务实态度逐个堵漏洞
参与讨论的代表们普遍认为,邵明立局长承认“药监系统问题很多”是很坦诚的。在药品监督腐败的形成机制这么复杂的情况下,寄希望于“速战速决”的态度也不现实,所以,“一个一个解决”是一种务实的态度。郑筱萸案的“功劳”在于,把药监系统几乎所有的问题都揭露了出来,靶子有了,就能对症下药。这不仅有利于药监体系的重建,也对其他领域的反腐斗争有重要的借鉴意义。
特派记者 李 军 北京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