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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庆学:胆小不敢报高校
2017-06-08 10:51:37

  1977年夏,我高中毕业,正好赶上恢复高考。我们欣喜、疑惑,喜的是可以继续考学,疑惑的是不知大学是个什么样,更不知到会怎样考。因为在此之前,谁上大学都是由村里推荐,从来没见过凭考试录取的。

  报名考试的人很多,除了我们应届毕业生,还有以往各届毕业生,年龄参差不齐,大家都想试试自己的命运,走出农村,成为一名“公家人”。记得那时大学和中专技校分开报名,同时考试,分开录取。报了中专,分数再高也上不了大学,报了大学,就不能在中专里录取。老师多次鼓动我说:“你是应届生,你们不报大学谁报啊,前些年毕业的学生,在学校里学的那点东西早都就着糊糊喝了,你们刚走出校门,有优势,况且你又是这届毕业生里成绩很好的一个。”我真想冲一冲,可是又担心,万一丢了西瓜又漏了芝麻,岂不白忙一场?还是弄个稳当的吧,于是就填报了中专,什么南京机电学校,济南铁路机械学校等,就是不愿填师范,因为那时的教师太寒酸。老师知道后非常生气,说我胆太小,不敢报大学。我表面上听着,心里还是觉得报个中专,有个饭碗就不错了。

  因为考生太多,考试分两次进行,先是在本乡进行了一次初试,选拔出一部分再到县城里进行复试。夏末初试完成,一直不见参加复试的通知,等到秋后也没有消息,干脆进城打工去了。等接到复试通知,领到准考证,已是冬天了。

  进城考试的头天晚上,县里来了剧团在村里演大戏,和几个伙伴爬到窗台上看戏,有同伴说:“你明天就要去县城考试了,快回家学习吧。”我哪里肯放弃这个看戏的机会,一直看完才回家。

  考试那天,我走进了县城中学大校园,找到了自己的考场,等待着考试。来来往往的考生很多,心里想,有个熟人多好,做着伴,壮壮胆。可是到处寻觅着也没认出一个熟人,心里怦怦直跳。上午考的是数学,做得一塌糊涂,下午考的是语文,几道语法题之后便是一篇作文,我就根据自己在生产队里务农的情况写了一篇长文。

  第二年春天,听说有几个同学接到了录取通知书,有体校的,有卫校的,有一个往届生竟然考上了我最想上的技校,全乡一共就那么三五个。我对天长叹:“完了,别说大学,连个中专也考不上了!”一气之下进城打工去了,打算一边干活挣钱,一边复习,下年再考。

  快到麦收的时候,接到邮局打来的电话,告知来了录取通知书。我激动地卷起铺盖就往家赶,一路上不住地猜测,到底考上了什么学校。回家一看通知书,竟然是我最不想上的师范,心里一直纳闷,我没填报师范,为什么被师范录取?

  40年过去了,如今看来,报中专也好,读师范也好,都好像是人生中的一场游戏,玩到尽兴了,也无需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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