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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之争迎来新诗歌时代

  1986年《星星》诗刊创刊30周年。部分编辑部工作人员和诗友合影留念。
  诗人北岛(右)在“中国·星星诗歌节”期间。
  1979年《星星》诗刊复刊后的办公室。



  成都,一座有着深厚诗歌情缘的城市。1978年改革开放之后,成都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诗歌热潮,由此坐上了中国诗歌第一城的宝座。而在那个属于诗歌的年代里,《星星》诗刊无疑是这座诗城里最闪亮的一颗星。2008年4月初夏的一个黄昏,《星星》诗刊主编、著名诗人梁平在他落满夕阳的办公室里,用诗意的语言总结了《星星》改革开放30年的风雨历程——“鸟过留痕,时过留诗。有诗在,时间亦是可以翻阅的”。 华西都市报记者 胡 晓

  “星星”重光

  “是黄金总要发出金黄,炼火之中有再生的凤凰,为了重光发出的欢呼,听了你该热泪直流,心潮涌!”著名诗人臧克家的这首《祝重光》刊登在1979年10月号的《星星》诗刊上。这一期诗刊,是《星星》阔别读者19年后,首次与大家重新见面,也是中国文学界在1978年后思想解放的一个标志性事件。

  《星星》诗刊的创立曾经缔造了一个辉煌。它于1957年1月1日诞生于有着深厚文化底蕴的天府之国成都,是新中国创刊最早的诗刊。但是,《星星》创刊不久其最初的编辑人员与大多数第一批作者在其后的“反右”运动中一一被“打倒”,最后迫使《星星》于1960年停刊。1979年,改革开放的东风让《星星》重新焕发了生机,《星星》诗刊以及以《草木篇》为代表的一批曾被错误定性的作品获得平反。

  1979年,不但《星星》以全新的面貌重出江湖,全国各地的诗人和诗歌都如雨后春笋般蓬勃发展起来。一批年轻的诗人,如舒婷,北岛、顾城等,经过漫长的冬天后,终于在这个诗歌的春天里找到了自己的创作激情和创作方向。年轻诗人的活跃,标志着改革开放之后,“新诗潮”在中国诗歌界的崭露头角。与此同时,老一辈的诗人们也不甘寂寞,1979年1月号《人民文学》刊出艾青的长诗《光的赞歌》,此后臧克家、公刘等一批复出的老诗人也佳作频出,形成了独特的“归来者诗歌”现象,与“新诗潮”一起,形成了当时中国诗坛百花齐放的繁荣景象。

  “朦胧诗”世纪大争论

  《星星》刚一复出,就在中国诗坛投下一枚重磅炸弹,引发了一场关于朦胧诗的世纪大争论。当时,“朦胧诗”方兴未艾,顾城、舒婷等朦胧诗人的诗作先后在《星星》上发表,这些有着强烈自我意识的诗歌作品,与传统的诗歌大相径庭,在获得关注的同时引起了诗歌界的种种非议。1979年,诗人公刘在《星星》上发表文章《新的课题——从顾城的几首诗谈起》,他痛心地忧虑着朦胧诗在历史观上的片面和情绪上的绝望悲观,希望大家帮助这些“迷途者”,以“避免走上危险的道路”,一场关于“朦胧诗”的大讨论由此展开。

  公刘的观点得到了一批老诗人的支持,艾青指出朦胧诗的创作“排除了自我以外的东西,把我扩大到了遮盖世界”的地步了,也就是说过分地强调了以“我”为中心,忽视了客观环境的存在。诗人丁力、鲁扬、李丛中也坚定地否定这股诗风,称之为“古怪诗”、“看不懂”甚至“不是诗”……最具分量的当属老诗人臧克家,臧老以他惯有的硬朗作风“来了就坐,坐下就讲,讲完就走”,义正词严地痛斥朦胧诗是“诗歌创作的一股不正之风,也是我们新时期的社会主义文艺发展中的一股逆流”。

  面对老一辈诗人的非议,北岛、舒婷、顾城、杨炼等朦胧诗人也毫不示弱、据理力争,不断在《星星》上发表自己新的“朦胧诗”,用诗歌语言和这些诗坛前辈进行对话。复刊后的《星星》见证了中国诗歌在改革开放后的第一次观念大碰撞,迅速成为中国诗歌思想交锋的前沿阵地。时至今日,关于“朦胧诗”的讨论早已经尘埃落定,但是这场世纪大争论,却折射出当年人们对诗歌的热爱和执着。

  诗歌时代的到来

  “那真是一个诗歌的时代。”回忆起上世纪80年代诗歌的火热,诗人梁平眼睛里闪烁着一片光芒:“人们对诗歌以及诗人的热爱,丝毫不逊色于如今粉丝们对明星的疯狂。”让梁平记忆犹新的是1986年《星星》诗刊发起的“我最喜爱的10位当代中青年诗人”活动,舒婷、北岛、傅天琳、杨牧、顾城、李钢、杨炼、叶延滨、江河、叶文福当选。当年12月,《星星》在成都举办诗歌节,10位当选诗人在成都掀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诗歌热潮——连着几天,诗人们开会的房间门外,站满了狂热的诗歌爱好者。

  1986年的统计数字显示,当时全国涌现出了2000多家诗社和百十倍于此的自谓诗人。到当年7月,全国已出的非正式油印诗集达905种,不定期的打印诗刊70种,非正式发行的铅印诗刊和诗报22种……

  “每一本民间诗歌报刊的背后,都是一群热血青年。他们与国家出版之间的隔阂,使人感到火山喷发前岩浆压抑而巨大的力量。”诗人徐敬亚在回忆那段历史时如是说。

  低谷中的突围

  经历了上世纪80年代的辉煌,《星星》在90年代却遭遇了意想不到的低谷。面对娱乐圈的歌星影星、面对财富圈的大腕大鳄,诗人们不复往昔的风采。而在流行歌曲、流行文化的强烈冲击下,纯文学的《星星》面临苦苦支撑的艰难境地。分析诗歌的低谷,著名诗人梁平有着清醒的认识,“80年代诗歌是人们生活的唯一,人们的精神生活刚刚复苏,诗歌是当时唯一能享受的精神食粮。而随着时代的发展,进入90年代后,社会价值取向逐渐多元化,诗歌不再成为人们生活的唯一。”

  “走出去、杀出一条血路”!在低谷的岁月中,《星星》人立下豪言壮语,开始寻找新的出路。《星星》人开始有意识地走出办公室,到更广阔的天地中寻找诗歌的空间。《星星》发起了“中学语文诗歌取材大讨论”,这场大讨论的最终结果是让海子、舒婷等朦胧诗人的诗作入选中学教材。

  诗歌日渐低落,但是网络诗歌却悄然兴起。《星星》人敏锐地捕捉到诗坛上的这一新动向,于2002年5月,果断地将《星星》由月刊改为半月刊,上半月刊保持原有风格,下半月刊则以梳理、引导和规范网络诗歌为目的,以纸版形式介入和选发国内诗歌网络站点的优秀诗歌。《星星》诗刊这一顺应潮流之举,立刻产生了良好的社会效应,《星星》终于在网络这一全新的领域找到了诗歌发展的沃土。到2006年,网络诗歌发展已经趋于成熟,《星星》再次求新求变,对下半月刊再动手术,将其改为诗歌理论版,填补了中国没有诗歌理论刊物的空白。保持敏锐的时代嗅觉,《星星》始终让自己走在时代的前列。 华西都市报记者 胡 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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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来源:扬子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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