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子晚报网消息]
1980年代,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部长洪学智踏上了美国的土地,对美国军队进行友好访问。
一次晚宴上,一位美国将军问:“洪将军, 你是什么大学毕业的?”
洪学智笑笑说:“我是你们美国的大学毕业的。”
美国军人不解了,又问:“我们哪个军校毕业?”
“你们的空军大学。”
美国军人这才恍然大悟,大笑说:“那请你到我们这里来办公。”
洪学智说:“你们的空军大学还没有给我发毕业证呐!”
……
这时谁都知道将军说的是五十年代的那场战争。
先敲了他一下子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歌是这么唱的,但当时过江却是静悄悄的。1950年10月19日洪学智和他的战士们趁着夜色来到了朝鲜的国土上。
过江后的第五天,志愿军司令部就进行了分工。彭德怀司令员兼政委,分管作战;邓华为第一副司令兼副政委,分管干部和政工;第二副司令为洪学智,分管司令部、特种兵和后勤;韩先楚为第三副司令,解沛然为参谋长,杜平为政治部主任。
在这里,我们不必详述战争的进程,也可以看到一代战将的风采。
10月25日,我军就和敌军遭遇,第一次战役打响了。
凌晨,作战室的电话铃响起来。
“谁的电话?”参谋长解沛然问。
118 师的司令部报告说,他们的正面发现了敌人!
“你们的位置在哪里?”
“刚刚离开北镇不远。”
“敌人有多少?”
“不清楚。”
“是美国人还是伪军?”
“不知道。”
情况紧急,解沛然把洪学智叫了起来。
“我是洪学智,你们前面到底是美国人还是朝鲜人?”
“看起来不像美国鬼子,我们的侦察人员已经听见他们说话了,都讲朝鲜话。”
“多往里放一放,等敌人钻进口袋再坚决消灭它!”
……
此时,无论是美军还是伪军都很狂妄,他们并不知道我志愿军主力已经过江。还在声称马上可以“饮马鸭绿江”呢。
25日上午9时,40军120师来电称他们已和伪1师正式交火。
到12时,118师师长邓岳来电话报告他们与敌作战的经过。
“伪6师2团的一加强营进到我伏击圈内以后,我军采取拦头、截尾、斩腰的战法,突然发起猛烈攻击,敌人大部被歼,活捉了好几百人,还有三名美国顾问。”
洪学智一拍手说:“好,先敲了他一下子!”
临阵见才智
战争中情况瞬息万变,要认真分析敌情才能果断下决心。那些日子,他们经常是在油灯下绞尽脑汁,反复权衡,因为他们知道,这时的决策将牵动着整个世界的神经。
第一次战役的时候,彭总曾想用38军和40军的两个师再加上42军的125师,重点攻击熙川之敌。38军未能按计划插到指定位置。彭老总在作战室发了火:“这个梁兴初(38 军军长)怎么这样慢慢腾腾的?”
参谋长说:“三个方向的敌人正向温井运动,想合击我温井部队,熙川的敌人好像已撤出了。”
彭德怀的眼睛瞪起老大:“你看看,要跑了不是?”
洪学智正盯着地图,他意识到如果不随机应变,很可能会造成军事上的被动。他说:“彭总,我们的计划要马上改变。”
“怎么个变法?”
“放弃首歼熙川之敌的计划,用40军坚决阻住向温井进攻的敌人,把伪6 师7 团围住,诱使熙川、云山的敌人出来,我们集中38、39、40 军吃它六七个团。”
洪学智的这个想法是深思熟虑的,也来得很快。
彭德怀思忖了一下,问邓华和韩先楚:“你们二位的意见呢?”
“老洪的主意好!”邓华和韩先楚也都表了态。
彭德怀一锤定音:“就这样定了,马上给各军师发报!”
不愿做后勤
当中央军委关于成立志愿军后方勤务司令部的电报到达以后,洪学智还真有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他有一种预感,这个司令可能要自己兼任了。所以当邓华、韩先楚、解方、杜平等人都说还是老洪兼任好的时候,他说话了:“我兼不了这个后勤司令!”
彭德怀不高兴了,他说:“你不干,谁干?”
“要邓华兼,他水平高。”
邓华说:“不成, 我协助彭总管作战,又兼着副政委,我有分身法就好了。”
“那就请韩先楚同志兼! ”
韩先楚也有他的理由:“我老往前面跑,到一线去督促部队,你叫我怎么兼嘛?”
洪学智说:“那还可以让杨立三派人来,我可以给他当副手。”
彭德怀火了,手往桌子上重重一拍,墨水瓶跳起老高:“你不干,就不用干了!”
说完,他又站起来,在屋里转一个圈,说:“你们不干我干!你去指挥部队吧!”
洪学智见彭德怀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就说:“老总,你这么说可是将军的话了。”
“将军?是我将你的军,还是你将我的军?啊?”
邓华又出来打圆场了,别人也出来劝洪学智。洪学智坐在那里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说:“如果非要我兼,得让我讲个条件。”
这时彭德怀的气也小了一点儿,说:“什么条件呀?”
“第一个条件是,干不好早点撤我的职,早点换比我能干的同志;第二个,我是个军事干部,愿做军事工作,抗美援朝完了,回国后不要再让我搞后勤了,我还搞军事。”
彭德怀一听,说:“我当是什么条件呢,行,答应你,同意你的意见。”
当天, 志愿军党委做出了决定, 洪学智兼任后方勤务司令。
管好后方也不容易
1951年7月,美国方面趁朝鲜北方发大水的机会,对我后方发动了一场绞杀战——“空中封锁战役”。想把我们的后方运输线彻底切断。
得知这一情报后,彭德怀特意把洪学智叫到桧仓。一见面彭总就说:“洪大个儿,敌人要把战争转到后方了,这是一场破坏与反破坏,绞杀与反绞杀的残酷斗争,前方是我的,后方是你的,你一定要打赢它!”
洪学智深知肩上这副担子有多重。那些日子,他是吃不好睡不安,今天在这里看物资隐蔽,明天在那里布置假目标,后天检查防空哨的情况……
他经常是上午在高炮部队,下午就到了工兵部队,晚上可能又是和铁道部队的领导同志研究工作。
一天,他又要到部队去检查,刚上路就碰上了敌人的B26飞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个隐蔽的地方都没有。司机和警卫员都吓坏了。洪学智说:“别急! ”但他的心里可是很着急,这下可麻烦了?
他抬头看看飞机,嘿,怪了,B26怎么飞回去了?
再一看, 原来是我们的飞机迎面冲上来了。洪学智一拍手说:“快走,我们的飞机掩护呢!”
为了打断我们的运输线,敌人的确也是绞尽了脑汁,改变战略战术。敌变我变,他变重点突击,洪学智命令高炮部队变“集中兵力重点保卫”为“重点保卫,机动作战”;你炸桥梁,我把桥藏起来,变成水中桥,潜水桥……
人们都说,我们后勤有人有物的地方,都会有洪副司令的身影;只要是有一种新的对付敌人的办法,洪副司令准会去那里开会……
打到后来,美国第八集团军司令范弗里特也不得不对记者说:“虽然联军的空军和海军尽了一切力量,企图阻断共产党的供应,然而共产党仍然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顽强毅力,把物资运到了前线,创造了惊人的奇迹。”
毕 季
洪学智:1913年生于河南商城。1929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33年起任31军第92师、93师和红4军政治部主任,1943年起任新四军第3师参谋长,1946年起任辽西军区副司令员、黑龙江军区司令员等职,1950年参加抗美援朝。归国后,任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副部长、部长,1977年后,任中央军委委员等职。1955年授予上将军衔,1988年再次被授予上将军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