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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世界战争史上堪称“奇迹”的一场战役。
1948年11月6日至1949年1月1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中原、华东野战军在以徐州为中心的8万平方公里的大地上,发起了震惊中外的淮海战役。我军经过65天的浴血奋战,以60万的参战人数、小米加步枪的装备,奇迹般地击溃了装备精良的80万国民党大军,这场被史学家称之为“扭转乾坤”的战役,为解放全中国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巍巍丰碑昭日月,苍苍翠柏映山河。如今,徐州南郊,凤凰山麓,苍松、翠柏、青竹掩映下的淮海战役纪念馆,高耸入云的纪念塔,就像一本煌煌历史巨著,向人们描绘着那动人心魄的硝烟战场。
近60年过去了,战争的硝烟早已逝去,我们只能从淮海战役纪念馆——这座“浓缩的战场”里,捡拾起散落一地的记忆,以此体味那非常年代的非常故事……
“他们只留下了名字”
贾萍,淮海战役纪念塔管理局宣教部副主任,一个在纪念塔下讲了十几年淮海战役故事的资深讲解员。
2000年前后,贾萍一个亲戚家的朋友,50多岁的“马姨”来淮海战役纪念馆内“寻找”烈士哥哥。马姨老家在山东胶东地区,淮海战役时,她的哥哥马凤坤是华东野战军某部一名炮兵,在一次战斗中不幸牺牲,当时只有20多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龄。
马凤坤战死沙场后,噩耗传到老家,母亲哭干了眼泪、哭红了双眼。老太太只知道“儿子死了”,连牺牲的地方、时间和埋葬地都不知道。在临终前,老太太拉着马姨的手,叮嘱说:“一定要找到你哥哥的坟墓,给他磕个头、上炷香……”
出于职责所在和情感驱使,贾萍仔细地翻查纪念馆内珍藏的每一本烈士名录,经过仔细查找,终于从3万多名在册烈士名字中找到了“马凤坤”,但遗憾的是,上面仅仅留下了“马凤坤”三个字,其余一无所有。这次没有完成的任务,让贾萍怅然若失。
整个战役历时2个多月,31000多名英勇的解放军战士献出宝贵生命,如今,这3万多名英烈的名字,静静地躺在纪念馆中的14本烈士名录上。“和马凤坤一样,淮海战役中的许多烈士,他们失去了生命,只留下了名字。”贾萍落泪说。
那个时代的烈士
“战斗是一种最高的快乐,只有在战斗中过活,才不辜负生命所给予的无限的才能。”这是淮海战役中牺牲的烈士郑克(广东饶平人,曾侨居海外,华野四纵二十九团政委)的“战斗格言”。为了解放全中国,为了人民能过上幸福的生活,郑克义无返顾地选择了“战斗”。
在淮海战役纪念馆新馆的缅怀厅内,陈列着86名烈士的照片、生平和生前使用过的遗物以及牺牲后的各种证书证明等等。几乎每位烈士生平事迹前,都摆放着两样东西:立功喜报和牺牲通知书。这让人一悲一喜的两样东西,都是在烈士死后部队寄给烈士家人的,“很多烈士,从离开家乡奔向战场,直到牺牲,最终家乡父老收到的,只有这两样东西……”贾萍不无伤感地说。
淮海战役中,人民群众也是“最后一瓢米送去当军粮,最后一块布送做军衣裳,最后一个娃送去上战场……”而对于淮海战役中的烈士们来说,虽然生前没有高薪厚禄,死后也没有风光大葬,但他们却都明白一个道理:自己为什么打仗?为谁而打仗?
在寻访中,我们从纪念馆的讲解员口中,试图挖掘出一些历史和现实结合的东西,诸如烈士和目前仍健在的后人之间、战友之间的情感故事,但贾萍却遗憾地说,一直以来,他们也想寻找这些故事,但淮海战役中的烈士们,许多人都是被解放出来的劳苦大众,长期受到国民党以及土豪劣绅的压榨,生活穷苦,大多数人都没有留下任何资料,也没办法还原这些烈士们的精神面貌。牺牲时许多人没有成家,甚至连大字都不识一个,能延续至今的故事并不多。
“史料的缺失给后人留下了些许遗憾,但正是这种缺憾,恰恰最能体现那个时代烈士的特殊背景。”
为了拉近历史和现实的距离,淮海战役纪念馆在最新的布展中,试图用一些细节的东西,来展示烈士们的精神面貌和处在烽火硝烟年代的心路历程,如一些书信、光荣证等等。
给烈士父亲磕个头
作为伟大战役的纪念地,淮海战役纪念馆和纪念塔,成了许多人寻找先人足迹、寄托哀思的地方,也不时地演绎着一幕幕让人动容的瞬间画面。
讲解员周小姐给我们讲述了一个非凡的寻亲故事,在馆内陈列的烈士生平事迹中,有一名烈士叫朱涛,湖北阳新县人,牺牲时任华东野战军的一名团长,年仅34岁。由于家境贫寒,入伍时朱涛家里几乎没留下一件值得纪念的物品。在家人得知朱涛牺牲的噩耗后,家里连一张纪念的照片也找不到。朱涛牺牲时,儿子还小,“父亲去世后,就凭着刚参军时的那点印象回忆着他的影子……”朱涛的儿子说。
就是凭借着那点模糊的记忆,他不断地在脑海中勾勒着父亲的形象。随着年龄的增长,一种挥之不去的思父情结日益加重。但由于受地域、经济等方面限制,几次前往徐州看看父亲的计划均没能成行……
时光荏苒,朱涛的儿子也组建了自己的家庭,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我要让父亲‘看看’他的孙子,让孩子看看自己的爷爷!”几年前的一个夏天,朱先生拿出积攒下来的辛苦钱,带着儿子踏上了前往淮海战役纪念馆祭奠父亲的行程。
在淮海战役纪念馆内,当工作人员把朱先生父子俩带到了朱涛烈士的遗像前,祖孙三人终于“团聚”在了一起,跨越几十年的思父之情瞬间喷涌出来,朱先生拉着儿子扑通跪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面对着父亲的遗像,哽咽无语……
小推车推出来的胜利
1、钢铁担架队的担架
淮海战役从开始到结束,钢铁担架队共抬运伤员999名,其中火线转运的就有483名。在大风、大雨、大雪、轰炸、炮击之下,有7人光荣牺牲,有143人立了功。
2、宿迁县运输队的小车
该运输队共有小车907辆,民工们推着小车连续苦战4个昼夜,跋泥泞、涉冰河,战胜了400里风雪淤泥荡,运送了4.5万公斤大米。
3、解放区妇女的做鞋工具
这是解放区妇女的部分做鞋用具:油灯、剪刀、针锥、顶针、把骨和拔线锤等。据统计,仅胶东区掖县妇女当时半个月就赶做了22万双军鞋,鲁中南区妇女第一期做鞋100万双。
4、唐和恩的小竹竿
这根小竹竿可是一级革命文物。它身上密密麻麻刻着山东、江苏、安徽3个省的88个村庄和城镇的名字,记录着支前特等功臣唐和恩当年在淮海战场上奋勇支前的足迹。
5、老百姓的运粮船
鲁西南、鲁西地区各县1194艘民船相继参加军粮转运,从1948年12月2日开始的20天时间内就转运军粮1353万斤。
6、泗水县模范运输团运粮的功劳车
该运输团有一次接受了6天运粮4.5万公斤的任务,结果3天就运粮5.6万公斤。几十万辆小车,几百万的人民推出了淮海战役的胜利。
淮海战役三大阶段
第一阶段
1948年11月6日至11月22日
围歼黄伯韬军团;
第二阶段
1948年11月23日至12月15日
围歼黄维兵团、合围杜聿明兵团;
第三阶段
1948年12月16日至1949年1月10日
战场休整、全歼杜聿明兵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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