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扬子晚报网消息]
我怕过除夕,难忘清明,一切都是从2000年的那个春节开始。
在岳父母家吃过年夜饭,回到家中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刚过午夜,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我以为又是拜年的电话,然而,从东北老家却传来了十分急切的声音,电话那头,姐夫告诉我,弟弟煤气中毒昏昏沉沉,夜晚起床开门上的气窗,不小心后脑勺沼地,已经不省人事,让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中。我当时就蒙了,不相信这不是真的。
返回途中,我得知弟弟已经去了,医院回天无力,他永远地去了,丢下了父母,丢下了媳妇和不满十岁的儿子。那一刻,正是龙年的第一天最初的几个时辰。
我的泪水禁不住直往下流,脑海中全是弟弟的身影:他一个多小时前才刚给我拜过年,还祝福我们健康平安;两年前的那个春节,他送我上火车,在站台上向我招手,那是最后一面;五年多前,他的塑料大棚里西红柿正当丰收季节却遭恶人一把火,一年的功夫全被付之一炬,他黯然神伤。。。。。。一幕幕,一幅幅,此刻全部涌进了我的脑海,在纠缠,在翻腾。
泪水把我带回了家,面对冰冷的弟弟,我失声痛哭。我后悔那个春节没有回去,如果回家,也许正和弟弟一块有说有笑,一块打牌看电视,一块围着父母唠叨,玩它一个通宵,也许,也许他就不会。。。。。。邻居们劝我克制,不要在父母面前太悲伤,因为那个时候,他们经历了一生中最痛苦的一刻,希望我这个长子能给他们一点心理支撑。我一边拉着父母,一边抱着侄子,安慰着他们,可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力量是多么微不足道,没能留住弟弟,让一家人的幸福快乐变得支离破碎,伤口难以弥合。
六年过去了,失去儿子的痛苦仍在纠缠和折磨着父母。父母不习惯南方的气候,受不了冬天的冷和夏天的热,来去匆匆。不在南京过年的理由是认为在城里过年不热闹,不如跟两个姐姐、孙子外孙们一块热热闹闹。其实我能懂父母,这几年春节他们少有快乐,即使我们一家三口回去陪伴,除夕夜俩人还是会偷偷地流泪,默默地思念。弟弟不像我,大多数时间在外读书工作,他娶妻生子,三十多岁了几乎从未离开过父母,也是父母最大的寄托。永久的别离是对父母最大的伤害,这创伤那么难以愈合。
除夕因此变得最让我伤神,如果不回家,我会想方设法给父母打岔,试图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只字不提弟弟。而清明最让我思念。我知道每当这个时候,父亲会阻止母亲而独自一人去上坟,在弟弟的坟上、同时也在爷爷奶奶的墓前烧一些纸钱,流下两行清泪。这些年父亲已经变得越来越坚强,因为他不希望母亲过于痛苦和脆弱下去。而我所能做的就是在心里默默祝福父母能够宽心,能够珍惜自己,保重身体;我也会在心里告诉弟弟,让他不要牵挂,父母和侄儿我们都会好好照料的,请他放心。徐瑞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