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飞雪别父亲

2006-04-05 12:48:37

　　[扬子晚报网消息]　　久病的父亲是在2月的最后一天走的。而此前的两天里，我就似乎有预感，浑身难受吃不下饭。那天午后，我为气若游丝的父亲轻轻拍着背，希望他的呼吸能轻松一些。心电监护仪上的生命线在慢慢地拉，两个家在外地的哥哥正往这座城市赶。医生不停地按压父亲的心脏，可是生命线还是无情地拉直了。我不经意间看到窗外飘起了漫天大雪。那些雪花一朵接一朵扑向紧闭的窗子。极度悲伤的母亲哭泣着把脸颊紧紧贴在父亲的脸上。我轻轻地拉开母亲，把她揽在怀里。母亲泪眼婆娑地说：“儿子，你出生的那天也下着大雪啊！”

　　在我幼年的记忆中，父亲是个性格内向、寡言少语、经常出差的军人。我们兄弟三个大部分时间是和母亲一起度过的。我大学毕业时，父亲已是个进了干休所的离休干部，对于我的毕业分配，父亲根本帮不上忙。我为此怨恨过父亲，甚至还和他大吵了一架。后来，没有靠上父辈帮忙的我幸运地分到了电视台。然而，那次吵架随着父亲的一天天老去一直让我有无限的内疚。很多时候，我想和父亲解开这个疙瘩，但是很多次话到嘴边又回去了。后来，这成了我永久的遗憾。

　　遗体告别的那天，天气格外的好。干休所的老同志们早早地坐在大交通车上等待出发。车里，他们扶着花篮回忆着父亲生前的点点滴滴。“他刚进干休所的时候教我们舞剑，他的剑舞得老好咯。”两个老太在说。“他的棋下得也好呐，后来走路喘了，下不了楼了，这个肺怎么还会纤维化呢？”两个老头在说。“他一辈子与世无争，是个讲道理的人。”干休所两个工作人员在说。

　　2006年清明前的一个傍晚，我在父亲的墓地前久久站立。我想起父亲走时的那场雪，如果每年2月的最后一天能下一场雪，就让那些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进天国吧，因为那里有我深深怀念的父亲。　晓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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