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我头顶的一片天

2006-04-06 13:07:30

　　[扬子晚报网消息]　　在父亲的脊梁上，我生活了四十年，一下让我没了父亲，感觉头顶上突然少了一片天，脚底下少了一块地。
　　
　　那天上午九时多，我在办公室，手机突然响了，是大外甥打来的。他的声音急促沙哑，并且颤抖着，“爷不行了。”
　　
　　我到医院时，院方已经做好了接应准备，一阵刺耳的警鸣声由远而近。救护车停稳后，我一眼就瞅见父亲仰坐在藤椅上，他的头无力地左侧着，脸色煞白，吸着氧气微弱地呼吸着，手臂上还输着液。看到父亲如此，我的心揪得更紧了。
　　
　　在我的记忆里，父亲从没有住过院，就是伤风感冒也非常罕见，也没听谁提起父亲身体有需要注意的方面。母亲说，他最近能吃能喝，干活很开心，不晓得累。村里人都讲他，别把自个当小伙子一样地做，该歇歇享享福了。他当没听到，笑笑。秋季农活都做完了，还要去忙那个小秧田。他一年到头、一天到晚就是停不下来，总要找点事做做。
　　
　　听医生说，父亲是高血压，由于劳累过度引起突发性脑溢血，很严重，大脑已失去功能，瞳孔也已散大，只剩一口气了，已无法挽回。
　　
　　2002年11月26日下午5时10分，父亲去了另一个世界。
　　
　　他临终前，没有遗嘱，也没有留言，就连我们做子女的也没得到回报他养育之恩的机会。他走得突然，无牵无挂，无声无息。
　　
　　父亲像一座山轰然倒下，是我们做子女的错，是我的错。父亲对我那么好，给我的爱那么深，我却竟然不了解我的父亲。我总以为父亲身体很好，能吃能做，过得也算开心，能够长命百岁，但就从来没为父亲检查过一次身体，家里所有的人都忽视了，虽然不相信他会有高血压，然而这是不争的事实。
　　
　　父亲的一生是为他人的一生，为后辈的一生，为我们的一生。小时候，父亲肯定抱过我、搀过我、亲过我，可我什么时候抱过、搀过、亲过我的父亲啊。没有！记得有两次晚上，我在外面喝了酒回来，来到父亲床头，亲了父亲。我那是真心的，在平时还没有那个勇气。如果说那是我表达对父亲的爱的话，还不如说我的父亲值得我爱。
　　
　　父亲是个勤苦的人。每天天刚放亮，他哪一个也不惊动，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照料我们家的农家宝。父亲一生为家里翻建了三次房屋，每次都走在村里其他农家的前头。其实我们家并不富有，那时候烧菜都等菜熟了才放一点油花浮在上面。父亲出门有时连草鞋也挂在扁担头上舍不得穿，夏日那滚热的地面合在父亲的脚板上，就像熨烫在我的心上。
　　
　　父亲走了，永远离开了我们；父亲还在，永远陪伴着我们。
　　
　　愿天下父母少一点对儿女施舍，多一点自我关爱；愿天下儿女少一点对父母索取，多一点自立反哺。
　　
　　安息吧！我的父亲。王立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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