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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是那拉车的牛”
2006-04-29 13:0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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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子晚报网消息]  初春的一个下午,我信手打开收录机,一首如泣如诉的曲子缓缓飘满了屋子:“那是我小时候,常坐在父亲肩头。父亲是儿那登天的梯,父亲是那拉车的牛……”天!这不就是在叙述我小时侯的事吗?记忆的闸门顿时打开,一幕幕往事清晰地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是家里唯一的男孩,我有6个姐姐,她们都叫父亲“爹”,而我叫“爸爸”。父亲对我的疼爱由此可见一斑。那时农村生活很苦,难得吃一次荤菜。每当村里有人请父亲吃饭,父亲总要把我也扛着,去“支台子拐”(方言,意思是小孩子在桌边上吃饭),姐姐们却从未有过这样的殊荣。8岁那年夏天,我得了急性肠炎,肚子一阵阵疼得像刀绞。父亲和母亲丢下生产队的活儿,背起呼天抢地的我奔向乡卫生院。可是走了一会儿,我的肚子又开始绞痛起来。父亲只好把我放下来,一边轻声安慰我,一边给我揉肚子。6公里的乡间小道,就这样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挨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后,说病情比较严重,要立即转到句容县人民医院。父亲二话没说,背起我又上了路。

  也许是命运之神有意要考验我,11岁那年冬天,我的左腿又摔伤了。下午在南京打上石膏,我就没法走路了。下了长途汽车,又是父亲背着我往家赶。尽管当时已是寒冬腊月,父亲仍然热得不断地脱衣服,最后只剩下一件棉毛衫。母亲有时替换父亲,但很快我又回到父亲背上,因为我实在太沉了。看着父亲头上冒出的热气,听着他粗重的喘气,我真恨自己啊!

  上世纪90年代,我成了家,父亲也日渐衰老。我曾试图劝说他和我住在一起享享清福。然而父亲不愿吃“现成饭”,坚持和母亲住在老家。2003年初秋的一天晚上,我接到老家亲戚的电话,说父亲身体不好。第二天一大早,我心急火燎地赶回老家。父亲惊喜之余宽慰我说他身体没毛病,还说他昨天浇油菜苗,挑了40多担水。“医院不能进,得花多少钱哪?”最后,他经不住我和亲戚们再三劝说,总算同意去医院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父亲是胃癌晚期!拿到诊断书的那一刻,我竭力想在医生面前保持镇静,可泪水还是无声地流出来。满头白发的老医生说,你父亲体质太弱了,不适合做手术,还是接回家好好调养,或许还能活过半年。

  虽然我们一直隐瞒,父亲还是有所觉察,他坚持要回家。尽管我们无微不至地照料,父亲还是在8个多月后离开了我们。

  录音机“咔”地响了一声,磁带放完了。我把它倒过来再放一遍。“……都说养儿能防老,可儿山高水远他乡流;都说养儿为防老,可你再苦再累不张口。男儿只有轻歌一曲,和泪唱,愿天下父母平安度春秋。”父亲走了快两年了,真希望他在冥冥中能听到儿子发自内心的问候:“爸,你在天国还好吗?” 袁有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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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来源:扬子晚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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