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最忆是兄弟

2006-05-20 13:12:32

　　[扬子晚报网消息]　　我和弟弟都是“老三届”，我是高中生，他是初中生。我下乡后，他被分到煤矿。那时，煤矿的安全条件很差，经常发生事故。弟弟下井大半年都没敢告诉家里，可见他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

　　我从小读书好，弟弟很崇拜我，到哪儿都跟着。可是我的童年有两件事对不起弟弟。那是三年自然灾害时期，物资供应十分缺乏。家里经济困难，父亲就舍不得抽烟，买来后让我们哥俩悄悄拿到街上零卖。这在当时是非法的。我们拉开距离，提心吊胆地向路人兜售，那情景颇似今天的黄碟贩子，一面叫卖，一面还要注意“纠察”。终于，有一次我和弟弟正交易时，几名纠察已经到了弟弟身边。我大喊一声撒腿就跑，但弟弟却被逮个正着，他不但被收缴了香烟，还被狠狠训了一顿。看到沮丧回来的弟弟，我感到非常羞辱，觉得自己就像个出卖同志的“叛徒”。

　　另一次经历更让我刻骨铭心。那时商店难得卖起“高级饼子”、“高级糖果”等。为了尝尝滋味，大约经过半年努力，我积攒了一角七分钱，悄悄跑到商店买了一粒“高级糖”。但当我转过身来时，却突然发现弟弟站在身后，他眼巴巴地望着我。我横下心对他说：“弟弟，你就让哥哥吃一颗完整的高级糖吧！”弟弟想了很久，无声地使劲点了一下头，他眼睁睁地目睹我吞吃那颗糖的全过程！但多少年来，弟弟那种哀怨乞怜的眼神，一直折磨着我。数年前我还在一次家宴上动情地提起此事，向弟弟表示深深的歉意。谁知他却轻描淡写地说：不记得有这事了，是你编的吧？我不知道，弟弟是真的不知道了，抑或是故意淡化我的内疚？

　　后来，弟弟所在的煤矿关门了，他被安排到一家效益不错的单位。由于经常出差，他终于不幸染上疾病，久治不愈最终转成了绝症……弟弟是个坚强乐观的人，从他患病到病危的10多年间，我从没听到他哼过一声，即使在他去世前一天，我到医院看他，瘦骨嶙峋的他还笑着对我说：“我没事，蛮好的。”那天晚上我梦到了弟弟。我知道，这是弟弟在向我告别。第二天我赶到医院时，弟弟已昏迷不醒。弟弟走的时候十分安详，痛苦好像已经远离了他。我在心里默默在为他祈祷：弟弟，你一路要走好啊！朱庆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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