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永远停在18岁的路口

2006-07-22 12:56:36

　　[扬子晚报网消息]　　又是一个小麦泛黄的季节，又是一个粽叶飘香的日子，每到这个时候，我的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回到十年前那段军旅岁月，想起那个腼腆的小伙子小林，由于我的大意，他永远地离开了我们，那一年他18岁。
　　
　　那时，我刚到一个连队担任了连长，那是一个有着优良传统的连队。当时正赶上部队搞游泳训练，连队担任了为全团做示范的任务，为了展示连队的训练水平，也体现我的组织能力，我们加班加点地训练。可是连队有几个新兵因为从未下过水，畏惧心理很强，小林就是其中的一员。他不到一米七的个头，黑瘦黑瘦的，一个典型的广东人。不太爱说话，工作倒挺积极，训练也还算刻苦，就是基础太差，一个星期下来，还是只能用简单的狗刨式划几米。我找他谈话说：“你要实在不行就算了，给全团示范那天，你就留在伙房帮厨吧。”他却不肯，说：“连长你放心，我一定能行，让我明天再练练！”第二天，他果然勇敢了很多，虽然动作还不协调，但看得出他很努力，一天下来，居然进步不小，能游上十几米了，我高兴地对他说：“很好，这样下去，你很快就过关了！”他腼腆地笑了。下午训练快结束时，班长过来说，小林游得不错了，让他到深水区去试试吧。我答应了，并说一定要保护好。当时我心想，身上反正绑着保护的浮包，不会出什么问题。
　　
　　于是班长把他带到深水区，他开始游了起来，一直游了近30米，我们也高兴地在一边给他鼓劲。忽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小林像是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手脚乱扑乱蹬，而且很快就向下沉，几个救生员赶紧向他游去，这时，更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绑在他身上的浮包绳子断了，没有了保护的他迅速向深水沉去。连队十几个水性好的干部战士一齐游过去，5分钟后他被救上了岸，并直接送往医院，可却再也没有睁开双眼，医院诊断为“突发心脏病，溺水死亡。”一切就是那么突然，没有一点思想准备，生命在那一刻是那么脆弱。无尽的悔恨和自责围绕在我心头，为什么我那么急于让他过关？为什么我不再检查一下他的浮包？也许只要我再注意一点，他就可能不会离去，我怎么向他的亲人交待呢？我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两天后，他的母亲和亲属们来到部队，听闻儿子的噩耗，她当场昏了过去，醒来后却出乎意料地冷静，也没有急着去见儿子，而是更可怕的沉默。我从他的亲属口中得知，小林妈妈是个小学老师，小林6岁那年失去了爸爸，母子俩相依为命12年，儿子就是她的一切。听到这些我越发感到不安。第二天早上，我见到小林母亲时，她满眼的血丝，原来她用了一个通宵，给儿子写下最后一封信，足有上万字。她和蔼地对我说，我不怪你，也不怪部队领导，是我把他送到部队的，作为一个战士，倒在训练场上很光荣。
　　
　　如今十年过去了，我记不清她写给儿子信中的详细内容，只记得满纸都是一个伟大母亲最深最诚最感人的爱，最后，她没有向部队提一点要求，只是要让那封信陪着儿子一起上路，让母爱永远陪伴远在天国的儿子。她还给儿子生前的战友们写了一封信，让团领导在全团大会上读给大家听，她想替她的儿子说一声，怀念和战友们在一起的每一时刻。念那封信时，一千多人的大礼堂寂静无声。
　　
　　永远忘不了我的战友小林那张腼腆的笑脸，更忘不了她母亲那双充满血丝的双眼，还有那张苍白的脸上动人的伤痛！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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