践履“以人为本”的教育理念

陕西省社科院助理研究员

康晨

    通过《丁祖诒文集》，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作为教育家的丁祖诒的大智大勇和远见卓识，尤其是贯穿其中的“以人文本”的教育理念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里的“人”，在作为教育家的丁祖诒看来就是学生，就是《文集》中所称的“学生主体性”。当然，所有的教育的对象都应该是人，教育的主体就是人，教育就是以学生为对象和目标，古今中外，概莫能外，难道有不以人为本的教育吗？实质不然，因为对“人”的理解不同，便会在同样的对“人”的教育中产生出实际的分野。我理解真正意义上的“人”，应该指整体的人，完整的人，而不是片面的、分裂为某种单一属性的人。我国现阶段由于历史传统和现实的原因，其形成的教育理念，恰好是忽视了人的整体性，而偏向了人的一个侧面，即以应试教育为主，从而形成了不以人为本，而是“以分为本”的教育理念。在校园里流传的顺口溜：“分，分，学生的命根；考，考，老师的法宝。”就说明了这一点。分数的重要性集中体现在我国现阶段的高考制度之中。分数成为学生的致命稻草。高考制度当然有其积极作用，但同样存在着诸多弊端。最大的弊端就是一考定终身，客观上形成“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态势，落榜生变得在所难免。所谓“落榜生”是一种含有历史痕迹和现实重创的标识符号。

    能够顺利地在一考之下进入大学者，就成为天之骄子，无比远大的前途在等待着他；但相当一部分人可能因分数低，甚至因几分之差而处于被社会淘汰的边缘。落榜生实质上已经沦落为现行考试制度的边角料，在传统意义上已失去与社会正常博弈从而走向成功的机会。当然，这是不公平的，这不符合培养又红又专社会主义建设者、劳动者的教育本质。作为教育家的丁祖诒敏锐地看到了这种“以分为本”实质性教育缺陷，从而将其教育对象定位为“落榜生”，这是丁祖诒的独到旨趣，也是其真正的“以人为本”教育理念的珍贵之所在。

    丁祖诒的“以人为本”首先表现为对落榜生的人格待遇。当年自己是一个落榜生的经历，使得丁祖诒极易对落榜生产生心理认同。但问题并不局限于此。关键在于，丁祖诒着眼于落榜生也是其独有的“人”的理念的坚定把持和护佑。所以，他对地税部门试图开征民办大学的“营业税”（实际上是收取落榜生的“求学税”），对铁道部基于局部利益宣布民办院校学生不得享受火车半票，金融系统仅将助学贷款局限于公办院校学生等歧视性的做法深恶痛绝。这里的强力政策导向，表面上看，针对的是民办院校的管理制度，实质上依然是高考落榜生还是高考录取生的身份之争，骨子里渗透着对落榜生的人格歧视。丁祖诒却一身正气，不畏强权，始终执着地坚持为民办院校学生争取应得的权利而大声疾呼，其本质上要求的正是对落榜生这个特殊群体的人格待遇的实现。

    其次，丁祖诒的“以人为本”表现为重视落榜生的正价值，而不是负价值。传统应试教育理念的冷酷之处在于，落榜生就是落榜生，就是失败者，分数线是一座绝对的分水岭，是一把标尺。我们可以把这把标尺想象为左右两个区域，中间用录取分数线隔开。在这把标尺的左边是积累区，不管在这个区域积累了多少刻度总体是负数，如果没有顺利经过分数线的选择而进入右边的正数的区域，毫无疑问，你就要沦为落榜生。传统应试教育恰恰关注的是这把标尺的右半部分，即上线部分，对于左边部分，没有人关注，没有人支持，在一般人看来，左边部分没有生机，没有温度，没有希望，几乎成为人生的伤痕和死地。但作为教育家的丁祖诒不仅深切地将全部身心投注到这片几乎成为荒漠的区域，将落榜生纳入他的教育理念之中，而且看到了其中蕴涵的落榜生的正价值。丁祖诒准确地将落榜生比作70度、80度或90度的水，而没有将其看作是负30度、负20度或负10度的水，从而从真正的、整体性的“人”的角度给与了落榜生的正价值的肯定，全力营造促使其走向最后的成功的机会，这是其极端可贵和真诚的教育理念，是对传统教育理念的重大发展，真正地体现出“以人为本”的精神。丁祖诒的“七、八十度”理论应当鲜明地标识在中国教育发展史之中，以昭示“以人为本”的教育理念的重大意义。

    第三，丁祖诒的“以人为本”表现为关于培养什么人和怎样培养人的教育实践。正是在不“以分为本”，而是“以人为本”的教育理念的指导下，对于“人”的培养，促使落榜生成才，实现落榜生的人生价值和意义，丁祖诒均有独到的演绎。目前，我们的高等教育基本上还是践行专业化、单一化的教育模式，学生们被人为地画地为牢，所接受的教育仅仅局限在单一的学科领域，越出了自己的学科就成为了新文盲。这种人才模式，国学大师任继愈称之为“竹竿性”的人才，就是根端一致，首尾相同。这种“竹竿性”人才的普及，在实质上彰显的是传统高等教育的弱不禁风。现在普遍存在的就业难问题，除过大环境和客观因素之外，如果扪心自问，难道与我们长期形成的“竹竿性”的人才教育模式无关吗？“竹竿性”人才除过自己单一的专业外，别无他用，这如何应对社会对人才的多方面、多领域、跨学科、复合式的需求？这几年大学生就业难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我们的学科设置单一化、片面化、僵硬化所造成。当同一专业、同一模式的人成千上万时，而社会真正需要的复合性人才却成稀缺。这种教育模式是不符合“以人为本”的教育理念的。与以上的原因相同，人本身就是整体的人，而不是片面的、单一的人，所以，对人的培养应立足于全面的、整全的、完成的人的培养，而不是偏狭的、简单的、单面的人的培养。如果我们还抱守高等教育中片面的、不当的专业设置，那只能离“以人为本”的教育理念越来越远。在这里，丁祖诒给与了我们极大的启示。他在西安翻译学院践履的“复合实用型双专业涉外人才”教育模式，创造了连续十年多毕业生98%的就业率奇迹，使我们不能不叹服丁祖诒的创造性成就和其对当代教育理念的深刻洞察。如果仔细分析，所谓的“复合实用型双专业涉外人才”教育模式依然凸现的是以人为本的教育理念，是对传统教育模式造就的“单面人”的矫正。

    第四，丁祖诒的“以人为本”的教育理念还体现在对具体的人即每个学生极端负责的教育管理模式中。丁祖诒在西译推行“全日制全住校全封闭”准军事化严格管理模式貌似“冷酷无情”，但在这“冷酷无情”之中渗透着的依然是“以人为本”的理念和对学生的关怀。丁祖诒在北大的演讲《公办民办共筑教育辉煌》中谈到其基本思路。他认为，在北大这样的环境必须讲宽松自由，而在西译则必须封闭。为什么呢？因为背景不同。北大高素质的学生资源决定了其自由开放的教育模式，这利于学生们的发展和提高，而西译的学生，就是因为在高中阶段自由散漫，没有抓紧，高考滑下来了。丁祖诒说：“如果继续开放自由，他们将继续滑下去，我们怎能对得起他们的父母？故应该因人而异，因地而异。在北大就应该宽松，应该自由，在我们那儿就必须封闭，必须严格。”丁祖诒的这番博得掌声的话语情理兼备，语重心长，表达了一位极端负责任的师长对具体的“人”的关怀和珍惜。对学生的严格管理，严格训导，表面上好像使学生丧失了自主权，实则给与了年轻学子们最重要的人生洗礼，使他们顺利地踏上人生的成功之路，这不能不说是“以人为本”的教育理念的最好的实践。

    总之，《丁祖诒文集》始终贯彻了“学生主体性”原则，表现出对整体的“人”的关注，对全面的“人”的塑造，对具体的“人”的关怀，从而在根本上践履了“以人为本”的教育理念，谱写了一首中国民办高等教育不断发展，不断走向辉煌的壮丽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