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丁祖诒……

—读《丁祖诒文集》

陕西省作协副主席，中国作协会员，著名作家

冯积岐

    作为普通人的丁祖诒

    打开《丁祖诒文集》，在第一页，是一篇介绍丁祖诒的短文。使我敏感的是，开篇的第一句话：“因为‘出身’和当时的政治因素，他从中学的优等生一夜之间沦为落榜生。”也许是因为我也是由于“出身”而落难的；也许是因为“出身”在我的脑海中烙印太深，成为我的肉体和精神上的“红字”；也许是因为我和丁祖诒一样招了出身的祸，所以，“出身”触动了我。虽然，文章中没有道明了丁祖诒是什么“出身”，但因此而沦落，就足以说明，他的“出身”只能用“不好”而概括。我猜测，他大概和我一样，被称为“狗崽子”；和我一样，人格上受过凌辱，精神上曾被肆虐。当今的年轻人可能很难理解“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人的出身为什么决定了个体的前途和命运。只有像我和丁祖诒这样的过来之人才有切肤之痛。压迫之沉重导致了释放之酣畅。正因为头顶上有一顶“黑五类”的帽子，正因为他的前途被拦腰斩断，他才渴望，他才奋发，他才暗暗地攒着劲，他才发誓：“今天上不了大学，总有一天我要登上大学的讲坛。”这是年轻的丁祖诒的一个梦；这是作为普通人的丁祖诒的一个很普通的念头。如果说丁祖诒没有这样的抱负，如果说丁祖诒默认了现实的残酷由此而投降，那么，他的人生开篇将是“沦落”，他的人生的结尾只能以“失败”或“失败”的近义词而画上句号。作为普通人的丁祖诒，他的思维并不普通。在逆境中，他并没有沮丧，并没有沉沦。他将奋斗人生作为目标。他能够把握自己，驾驭自己，敢于、勇于书写自己的美好人生。他的生命才如此灿烂。后来，丁祖诒终于圆了梦。这不是丁祖诒的终极目标。丁祖诒最大限度地完善了自我。丁祖诒从一开初就把自我投入在“社会”中去验证。他办翻译学院，他献身教育事业。他投身慈善活动。这一切，看似以自我的姿态去完成，其实，这不只是个人的愿望、善举和活动。他以大胸怀、大动作、大手笔书写的是一部社会人生史。他的血脉和共和国相连和民族相连。他用他的业绩证明，他是人民的自豪祖国的骄傲。

    作为普通人的丁祖诒，他用自己的人生再一次向世人证明：卑微的出身和伟大的作为、高贵的品质不能成为正比。再普通的人也能书写出自己并不普通的壮丽人生。

    作为作家的丁祖诒

    作为作家的丁祖诒，他站出来说话的是文集中的几十篇文章，为他定位的是排列组合的、浸润着他的心血的汉字。一篇《低头无心亦凌云》是他追求人生的宣言，是他人格品性的真实写照。他崇尚的是竹子的气节谷子的情。虽然这只是一篇短短的读后感，但丁祖诒借友人的文章真诚地抒发了自己的人生情怀。丁祖诒既认同、赞尚友人的颂竹咏谷，又有自己独特的发现和见解。谷和竹有相似的性格、相同的情操，不同的命运，不同的生存方式。丁祖诒用“试将”“若将”两个假设道出了对“亢”和“卑”的不屑，道出了他的处世原则：“平和待人，虚怀若谷”地做人，在丁祖诒看来，谷子的低头并不是奴颜卑膝，而是成熟的表现，是情深意切的姿态，作家赞颂的语气一咏一叹：“谷穗的低头，忘不了大地母亲的涓涓乳汁，忘不了芊芊谷杆的舍身支撑，忘不了谷节年轻的风华岁月，忘不了谷叶的阳光和索取的绿色滋润。”作为作家的丁祖诒他忘不了的是“用自己的生命回报脸朝黄土背朝天的辛勤耕耘！”作品由此而升华，而进入了一个境界。作家恰如其分地道出的自己真情实感，传达了自己的人生经验。

    一个好的作家就在于能写出自己。不论你留在世上的文字有多少，但只要能写出自己，哪怕只是“豆腐块”，也算得上好作品。坦诚地说，在《丁祖诒文集》中，这样的文章并不多。但他能很少的笔墨把自己固定在纸上。写出自己的体验，自己的情怀，自己的见解，丁祖诒用一支笔证实了自己：在这个行当，他是一个好的作家。

    在丁祖诒文集的《美文》篇中，我很欣赏《西班牙随笔》。翻开当下的报刊，随处可见那些枯燥的或华丽的、无味的或卖弄的随笔游记。而丁祖诒的随笔之所以耐读，原因在于，文章充满真情实感，朴实之处有真知灼见，文字之外响动着铮铮之音。丁祖诒也游了，也看了，也听了，也闻了，他留在纸上的不只是异国的景致和情调。不只是人在旅途的兴致和感叹，身在他乡，他依然思念的是他的西译，他渴望的是成为一名中国式的唐·吉诃德。他用饱满的笔墨将文章升华到了一定的境界，他对时代、社会、人生都有独到的、含有哲理的思考。这就是他的随笔的内核所在。

    作为教育家的丁祖诒

    回忆西安翻译学院所走过的路，丁祖诒充满着沧桑之感，在文集中，他这样写道：“西安翻译培训学院—一所迄今仍归类为社会力量的民办大学，也曾举办于零 起点创业的艰辛，蹒跚于无资金、无校舍、无文凭的三无困境，奋争在“荒凉的处女地。”当然，如今的西译已成为中国教育事业的一张名片了。成为一棵大树了。丁祖诒之所以如此感慨不无原因。丁祖诒所走的路是一条前人不敢问津的路。人们对西译的认同、赞尚，是对中国教育事业的又一种模式的认同、赞尚。丁祖诒的成功是他的教育思想的胜利。

     作为一个教育家。丁祖诒不只是办了西安翻译学院，不只是让十万学子有书读有工作可干，至关重要的是他将自己的教育思想牢牢地刻写在共和国的教育史上了，是他在高等院校中弘扬了一种难能可贵的大学精神。

    无论是在《论中国民办大学的态势》、在《发展民办高等教育是中国对人类科技进步与和平的贡献》中，还是在《论加入WTO后的中国民办高校》、在《民办独立本科院校极待审视》中，丁祖诒逐步完善了自己的教育思想。他不断地拷问：中国教育应该朝什么方向走？我们应当培养什么样的人才？冷静的思考、精辟的思辨，独到的见解，准确的阐述渗透到字里行间。他用自己的艰苦实践响亮地回答了这些问题。他给中国教育踏出了一条新路子。

     因为丁祖诒的教育思想来自于实践，由于他有高等教育的理论做基础，他有唐·吉诃德式的勇士精神做支撑，因此，他的教育思想并非经验主义的教条。他的教育思想是鲜活的，完全符合中国的国情、符合当前的教育现状。

    读丁祖诒的文集，可以使我们重新认识，丁祖诒的贡献不只是培养了多少学生，拥有了多少资产，不是用治学可以概括的。一句说，思想不是可以量化的。这是作为教育家的丁祖诒应该骄傲而自豪的。  

  冯积岐 陕西省作协副主席，中国作协会员，著名作家。曾写过300多万字的长篇、中篇和短篇。现在陕西凤翔县挂职深入生活。《村子》30多万字的长篇近日在社会上热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