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7月，1000多封市民来信从南京大街小巷涌向红山森林动物园。人们热火朝天讨论着一只刚出生的红猩猩幼崽该叫什么名字。最终，市民王树宇提交的“乐申”入选，寓意喜乐安康。从那一刻起，乐申不再只是动物园里的一只动物，而成了受到南京人关爱呵护的“特殊市民”，成年后更是登上过《非诚勿扰》全球征婚。

1999年红猩猩乐申出生在南京（资料图）

二十七年后，乐申已离世七年，但南京人没有忘记它。2026年9月16日，人们因《乐申传》新书发布而在南京世界文学客厅相聚。活动现场，“乐森自然守护者”公益项目同步启动，新书首印版税将全部捐赠该项目，用于红猩猩野外保护与公众自然教育工作。乐申，正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人们身边。

一只红猩猩，

沉淀一座城市的集体记忆

9月16日，红猩猩纪实传记《乐申传》新书发布会在南京世界文学客厅举办。该书由书籍艺术家、南京师范大学自然艺术研究院院长朱赢椿与红山动物园园长沈志军共同策划，作家王春鸣执笔，译林出版社出版。全书17万字，以乐申20年生命历程为主线，汇集饲养员、兽医、园长等一线亲历者口述史料，记录了红山动物园从动物展示向生命守护的理念转型。

《乐申传》在南京世界文学客厅发布

1999年5月27日，乐申在红山森林动物园出生，随即被母亲遗弃。当时，国内缺乏红猩猩人工育幼经验，动物园集结饲养员、兽医，联动儿科专家展开救援。保育员24小时轮班陪护，全力挽救这只幼崽的生命。同年，动物园面向社会征名，共收到1760封市民来信，“乐申”最终入选。

此后20年，乐申成为南京市民共同的记忆符号。参观猩猩馆、参加年度生日会，成为许多南京人的生活印记；聪慧的乐申学会绘画，被称作“动物艺术家”；成年后的繁衍大事牵动全城，孟非借助《非诚勿扰》平台为它全球征婚。2019年，乐申意外离世，大批市民自发前往悼念。

聪慧的乐申有许多绘画作品

活动现场，孟非回忆起当年为乐申征婚的往事，感慨道：“一个城市的文明程度，和它如何对待动物有关。动物园不应是把动物关在笼子里供人观看、投喂，而应让人与动物建立一种良好、平等的互动关系。”

像“孩子”般长大的动物，

指引人们何为真正的爱与尊重

乐申当年的保育员窦海静，也来到了活动现场。“乐申是我照顾的第一个小宝宝。”伴随大屏播放的老照片，她讲述了照顾乐申的点滴往事。那年她21岁，像养育孩子一样照顾了乐申20年。

红山森林动物园副园长李梅荣回忆：“我们那时按照养人的标准养它——穿衣服、用尿不湿、喝奶粉、睡婴儿床。”但长大后，乐申不太懂得和猩猩同类相处，这也成为红山人心头的遗憾。“把动物当孩子，其实是一个错误的认识。我们后面也在不断反思，到底应该用什么方式来对待动物。”

为乐申取名的王树宇（左二）、为乐申征过婚的孟非（左三）、乐申的保育员窦海静（右二）、红山动物园副园长李梅荣（右一）

沈志军还记得一个静谧的午后，下着小雨，他巡山来到乐申的客厅。他席地而坐，把手贴在钢化玻璃上，乐申居然也把手贴过来。“没有套路、没有人情世故，所有互动都是纯粹、真诚的情绪表达。”他说，是乐申用一举一动实实在在地指引和教会了他们该如何理解动物、做好保护。

从乐申开始，红山动物园迭代人工育幼模式，摒弃拟人化抚育方式，构建复杂栖架，使用麻绳、稻草等贴近野外的物料，帮助动物建立物种本能。园区还推动动物自然行为展示，让不得不人工育幼的个体尽早回到群体中。这套科学育幼经验，后来成功应用于毛栗子、毛阿妹、川金丝猴突突、瑞瑞、来福等幼兽抚育工作，饲养员不再“完全包办”，而是耐心引导，帮助幼崽回归家庭社群生活。

从关注一个个体，

到关心整个种群和更多物种

对红山动物园而言，乐申留下的不只是回忆，更是指引——从对一只红猩猩的个体关怀，转向关心整个种群生存的未来。

成年后的乐申（资料图）

红猩猩全部三个物种均被IUCN列为极危等级，栖息地萎缩破碎化，严重威胁野外种群生存。乐申离世后，红山动物园将思念转化为系统保护行动：每年组织国际猩猩关爱周教育活动；加入RSPO可持续棕榈油圆桌倡议，推出RSPO认证洗护产品，倡导可持续消费；搭建城市公众与野外自然之间的桥梁，把大众对动物的共情转化为栖息地保护的实际行动；落地本土物种保护计划，守护獐、无斑雨蛙等本土野生动物。

本次同步发布的“乐森自然守护者”公益项目，由南京红山森林动物园联合爱德基金会发起，聚焦生态保护从业者能力建设、国际交流合作、野生动物保护与自然教育。据悉，《乐申传》首印全部版税将定向捐赠本项目，专项用于红猩猩种群保护、野外栖息地修复以及面向大众的自然科普教育。

沈志军表示，未来红山动物园将推进三件事：建设东南亚热带雨林主题展区，给园内红猩猩打造更接近原生环境的家；培养一批有爱心、敢担当、技术过硬的年轻人；积极对接全球红猩猩保护网络，实实在在参与、支持野外保护工作。正如《乐申传》序言中所说，“守护野性从来不是远方的故事，而是此时此刻的共同责任。愿乐申的故事，成为照亮人与自然共生之路的一束光。”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 王夕悦 文/摄/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