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0日，1994年湖南娄底抢劫摩托车杀人案受害人女儿小雅（化名）告诉扬子晚报记者，已收到一审判决书。记者在判决书中看到，法院认为，被告人戴某乔、何某虎伙同他人共同以暴力方法抢劫财物，致一人死亡，两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两人在作案过程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

一审判决书

此案另一嫌疑人郑某平在案发后就很害怕，2019年在浙江务工时曾主动到当地公安局投案自首，这一悬案至此开始突破。法院认定戴某乔和何某虎均系主犯，戴某乔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何某虎打击了被害人头部，可认定其系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次的主犯。法院判处戴某乔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判处何某虎无期徒刑。小雅认为，这一判决偏轻，收到判决书后，已向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提交抗诉申请。

一审判决书

被害人因多次暴力击打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而死

判决书显示，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戴某乔、何某虎与郑某平均系湖南省宁乡县人。1994年4月，戴某乔与何某虎找到郑某平，商量到娄底抢劫摩托车，要郑某平提供螺纹钢用于作案，郑某平同意。

4月15日傍晚，戴某乔、何某虎各持一根从郑某平工作的轧钢厂取得的螺纹钢，确定骑红色南方125型二轮摩托车从事出租的被害人李某平为目标。他们假装租车，坐上李某平的摩托车，当行驶至案发地点时，戴某乔持螺纹钢击打李某平头部、背部及身上多处部位，何某虎亦持螺纹钢击打李某平，李某平自卫反击致戴某乔眼睛、耳朵和手腕受伤。何某虎趁戴某乔与李某平打斗之际，骑摩托车逃离现场，途经回宁乡的大桥时告知正在等待的郑某平说戴某乔还在与司机打，要郑某平在原地等待。郑某平在原地等待戴某乔未果，随后也逃回宁乡。

戴某乔将李某平打倒并推入道路旁边的土坑后逃离现场，后李某平死亡。戴某乔回到宁乡后到何某虎家中养伤，其后，他们找何某虎的高中同学刘某售卖所抢摩托车。

1994年案发后，经娄底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平因头部遭受多次暴力击打，造成严重的颅脑损伤而死亡，致伤物为易于挥动的金属棍棒类。

2024年，娄底市公安局对造成被害人李某平的致伤工具及致死原因进行了分析，推断致伤工具为质地坚硬、易于挥动的金属棍棒类钝器，死者因头部遭受多次暴力击打，造成严重的颅脑损伤而死亡。

小雅带着父亲的遗像出庭

另一嫌疑人2019年曾自首，取保期间死亡

2019年7月13日，在浙江省文成县务工的郑某平主动到当地公安局投案自首，如实供述了伙同戴某乔、何某虎抢劫的事实。

郑某平称，因为知道戴某乔打死了人，所以很害怕，后来一听到警笛一看到警车就紧张，案发月余后从轧钢厂离职，跟随亲戚一直在全国各地打工。因为此事，他内心煎熬压抑了十多年，2019年7月13日，他到浙江温州文成县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交代了这些事。但因为当时浙江公安给娄底公安打电话，娄底公安当时回复没有找到这个案件，所以浙江公安给他正式做笔录时，他就没有签字。

据娄底市公安局娄星分局2024年4月发布的信息，他们接到浙江公安移交的线索后，再次成立专案组，全面重启该命案的侦破工作，排查数百人的上万条信息，于2024年3月30日同时展开抓捕行动，将3名犯罪嫌疑人全部抓获。

郑某平供述后，在取保候审期间于2024年6月5日死亡，因此已被终止侦查。小雅后来听说其死因为坠楼。

警方对1994年4月15日李某平被杀害现场遗留的眼镜镜片上提取到指纹，经鉴定与戴某乔左手食指捺印指纹为同一人所留。戴某乔曾自述其伙同何某虎、郑某平在娄底抢劫过程中被打伤眼睛、耳朵和手腕，2024年3月31日办案民警对戴某乔进行检查，确定其眼睛、耳朵、手腕等处有陈旧性伤疤。

戴某乔供认，他与何某虎在一个上坡的地方让李某平停车后，他们两人拿出螺纹钢打司机，之后司机反抗，用小刀将他右边的耳朵划开了一道很深的伤口，耳朵差点被割开，右眼眉毛处和眼睛下方被划开了一道比较深的伤口，右手手腕处也被划开了好几道伤口。何某虎害怕了，趁着他和司机扭打在一起的机会骑摩托车离开，他为脱身，继续用螺纹钢击打这名司机，直到司机脱力后，他把司机推至路边的土坑，然后离开了现场。

在往宁乡方向逃跑的过程中，因身上有血，还被派出所的人抓获，他谎称是和别人打架受伤，然后趁人不注意逃走。

一审宣判后，受害人家属到李某平坟前告知结果

坦白并有悔罪表现，据此酌情从轻处罚

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戴某乔、何某虎伙同他人共同以暴力方法抢劫财物，致一人死亡，两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戴某乔与何某虎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

戴某乔在本案中的如实供述，可认定坦白并有悔罪表现，检察机关和辩护人关于戴某乔系坦白的意见，本院依法采纳并据此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何某虎否认参与抢劫杀人，请求法庭宣告其无罪。法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某虎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何某虎打击了被害人头部，可认定何某虎系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次的主犯。

法院最后判处戴某乔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判处何某虎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判处戴某乔、何某虎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52647元，并责令两人共同退赔所抢摩托车价值5320元。

被害人家属的代理律师王文广此前告诉记者：“这两名被告人抢劫并致一人死亡，情节严重，根据1979年的刑法，应该判处死刑。这个案件抢劫致人死亡事实清楚，证据客观，被告人在逃30余年，性质恶劣，给家属造成的伤害深远。所以我认为，一审判决结果偏轻，家属对这个结果也非常不满意。我们尊重法院的判决，同时我们也有权申请检察院对刑事部分抗诉。”

小雅表示，戴某乔并非自首，而是逃亡30年被抓后才交代犯罪行为，认定其坦白和悔罪，不能让人信服。

小雅告诉记者，她在收到判决书后，已于8月10日向娄底市人民检察院提交抗诉申请，并同步提交请愿书。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 宋世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