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览现场

2026年9月15日，由朱朱策展、南京棉花堤当代艺术中心主办的展览“嗒的一声——艺术家和他们的收藏”将在南京开幕，并持续至11月15日。展览邀请鞠婷、毛焰、王光乐、王兴伟、王玉平、向京、杨福东、曾梵志与张恩利九位中国艺术家，各选一件私人藏品，与其本人作品并置展出，呈现艺术家之间的观看、交互、学习与陪伴。

本次展览缘起于艺术家毛焰与机构创始人曹军的一次“围炉夜话”。展览名取自爱尔兰诗人叶芝的一个比喻：他在判断一件作品是否完成时，仿佛能听到一只盒子合上时发出“嗒”的一声。策展人将这一比喻延伸至艺术家身上——当一位艺术家面对另一位艺术家的作品，如果内心也发出了“嗒”的一声，便说明真正被触动。

主办方表示，本次展览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收藏展，将两件作品并置展出是为了彼此映照。由于选择由艺术家本人做出，展览也呈现出他们开放的视野和自由的个性。展品涵盖绘画、雕塑、摄影和装置等多种媒介，时间线索从近代中国与西方现代主义延伸至今日。

本次展览的一个主要部分是与经典对话。曾梵志选择了奥尔巴赫1955年的一幅肖像画，与他自己的“面具系列”作品并置，并称奥尔巴赫是“值得我们用一辈子去学习”的画家。张恩利选择了夏加尔晚期的一幅纸本作品。他喜欢夏加尔用“简单的几笔”画出浓烈的爱意，而线条也正是张恩利创作中的重要语言。毛焰选择了黄宾虹的一幅金文对联。他说，近现代最喜欢的两个人是弘一法师和黄宾虹。毛焰自己也写书法和诗歌，这副对联里的文学性让他感慨“去古已远”。王兴伟把孙宗慰1941年的油画《哈萨克人跳弦子》与自己的《在圣彼得堡涅瓦河边2》放在一起，两件作品在喜剧式的幽默和鲜艳的用色上正好形成映照。

毛焰画作

毛焰收藏的黄宾虹书法

另一些选择让人看到艺术家之间的代际关系。向京选择了上一辈艺术家隋建国，两件作品都与“手”有关。她发现，比自己年长一轮的隋建国在表现权力时有更具体的经验性，而同样经历过学院现实主义训练，自己的创作语言则已受到消费时代之后影像经验的影响。王光乐选择了同代艺术家闫冰的装置《筑No. 3》。他看过闫冰创作的过程，知道上面每一个疙瘩都是闫冰用手一粒一粒“喂”上去的。这种对泥土的感情，像燕子筑巢一样凝结在泥里，也与王光乐“寿漆”的工作方式有相似之处。杨福东选择了2003年出生的年轻艺术家邱止。他的收藏既出于支持，也因为发现“她的黑白摄影有她自己对日常生活敏锐的观察力”。他从邱止的作品里看到了自己早期短片中的某些静帧。

有的选择则出人意料。王玉平选了一只陪他走过30多年的烟灰缸，而他这次展出的绘画《夜百合》，描绘的正是自己家中的一角。这显示了他一直以来的创作和日常生活之间的亲密关系。鞠婷选择了她在苏拉热美术馆买的一幅衍生品。她坦言买不起这位“黑色大师”的原作，但这件衍生品把苏拉热创作中的黑色和光，用版画压痕的方式转化出来，上面还印着一句箴言般的文字：“我热爱黑色的威权，它的庄重，它的昭然，它的决绝。”

这些选择背后，是认同、映照，也是陪伴。王兴伟说：“画家想学习某件作品的手法不一定要收藏，收藏作品更主要还是拥有和陪伴。一件你喜欢的作品在你的房间里会带给你一些能量，即使你不看它，它也存在。”随着艺术家们藏品的加入，展览在结构上变得更有记忆的层次感与联想的张力。观众走进展厅时，不只是在看画，也是在看艺术家如何被另一件作品打动，如何与经典、同代、上一辈和更年轻的一代对话。

校对 王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