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装剧《兰香如故》近日开播，有网友提问“这剧是不是播过了”，后被指出，播过的那个叫《沉香如屑》。一个“如”字，两个剧名，让观众记忆宕机。由此还引发热搜——#有这么多剧名差不多的电视剧#和#长剧起名 观众已经学杂了#，评论区被提及的剧大约有二三十部。两个话题，一个说的是现象，一个说的是后果，合在一起则指向同一个问题：古装剧起名，安全牌打得越多，创新能力就越萎缩。

《兰香如故》

《沉香如屑》

梳理古装剧“撞名重灾区”，确实让人眼花缭乱。“如”字辈的有《周生如故》《兰香如故》《沉香如屑》《宁安如梦》《锦月如歌》等；“锦”字头更是泛滥成灾：《花开锦绣》《锦绣南歌》《锦绣未央》《锦绣芳华》《锦绣安宁》《锦心似玉》……难怪观众说“感觉播了好几部类似名字的”。再往前翻，“记”字系的有《搜神记》《择天记》等，“行”字系有《长歌行》《与君行》《云秀行》等，“令”字系有《陈情令》《山河令》。这些剧名整齐划一，却毫无个性，大部分让人不知所云。

后果就是，观众的记忆开始“串台”。除了傻傻分不清《兰香如故》与《沉香如屑》，还有人看到《兰香如故》的主演是谭松韵，又把她曾主演的古装剧《锦心似玉》《蜀锦人家》的剧情混了进来，它们不仅剧名字数一样，人物发型相似，甚至都有宅斗剧情，衣服虽分属不同朝代，款式却又有相似点。总之，脑子跟不上眼睛。

《花开锦绣》

《锦绣未央》

两个热搜下面的讨论热火朝天，大家都在分享自己的记忆翻车案例。综合大家的感受可以发现，不是观众记性差，而是这些选项真的很难辨认——名字同质化，大多是古装剧，演员阵容高度重叠，平台首页的推荐位又都长一个样子。信息越多，区分成本越高，于是记忆就开始张冠李戴。

以前的剧名，讲究功能性，是作品的第一张名片，观众扫一眼就能判断出题材、类型、大致内容。如今，剧名的这一功能似乎在退化，渐渐失去与内容之间的独特关联，这也让人怀念起以前的剧名：“看看之前的《潜伏》《重案六组》《家有儿女》，再看《沉香如屑》《兰香如故》《锦绣未央》，能看明白现在讲的什么故事，算我输”，这句调侃引发共鸣——通过排列组合“如”“锦”等字样，得出一批高度相似的剧名，看似在营造唯美古风感，却没有传递出有用信息，观众被迫成了猜谜的人。

剧名从入口变成门槛，从桥梁变成屏障，为什么会这样呢？表面上看，是创作端的“安全牌”心理在作祟。古偶剧火，四字古风名成标配，剧名里塞进几个看似雅致的意象，可以低成本营造“质感”。但深层次看，这暴露的是整个行业创新能力的萎缩。真正的诗意不需要刻意“模糊”，同样是古装剧，《藏海传》有名有姓，《琅琊榜》有物有境，《步步惊心》有情有境，一样好听好记，观众一看就知道大概要讲什么。有一句高赞评论很中肯：“大家吐槽剧名差不多，本质上吐槽的是国产剧的同质化懒病。取名靠模板，剧情靠套路，妆造靠复制，什么火就一窝蜂拍什么，连名字都懒得想新的。”剧名是作品的脸，脸都长得一样，内里能有多大差别呢？

“观众已经学杂了”，这句话里藏着疲惫和无奈，也有被反复戏弄后的自嘲。当剧集命名从“说清楚”变为“说不清”，从“让人记住”变成“让人混淆”，它失去的不仅是剧名，还有与观众之间最基础的信任。这场命名美学的集体迷路，该醒醒了。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 孔小平

剪辑 孙梦遥

校对  朱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