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长剧《后西游记》登陆卫视引发热议后，10月23日，国内首部拿到“龙标”的全AI电影《三星堆：未来往事》将登陆院线上映，“全流程AI制作”是它的重要标签。就在10月中旬，张艺谋接受央媒采访时透露，电影《三体》已组建AI小组，将用新科技啃这块硬骨头。诸多信号显示，AI不再只是辅助工具，它正大步走向创作前台。

《三星堆：未来往事》是科幻类型片，剧情本身也在回应AI焦虑。故事设定是，三千年后，超级AI席卷世界，人类将一切交给算法，却陷入全球危机。一位考古学者发现，破解危机的关键密钥竟是青铜器中的七个三星堆刻符。一场围绕远古密码的冒险由此展开。用AI拍一部思考AI的电影，形式与内容也构成了一层微妙的反讽。

那么，“全AI”标签到底意味着什么？是否是大家印象中的“一键成片”？答案是否定的。从公开信息看，该片历经两年打磨，生成超过120万张底图，上百次全片迭代。制作模式是“人主导，AI做执行”——团队参照实拍剧组设置了编剧、导演、制片、美术、摄影、灯光、声音、剪辑等17个专业分工，AI参与创意讨论、资料整理、方案比较和素材生成，但为什么拍、人物为什么这样选择，仍由主创来决定。这些说明，真正决定这部电影能不能看的，仍是一个不变的问题：故事好不好，人物立不立得住。主创的总结是，“任务可以交给AI，但判断和责任不能一起外包，而且要对AI保持警惕”。

对AI，不必浪漫化，也不必妖魔化。选择AI制作，还有实打实的现实考量。据了解，《三星堆：未来往事》片中有古蜀王都，大型祭祀场景，以及跨越三千年的时空跳跃，如果真人实拍，需要投入大量成本。而AI能降低执行门槛，把过去需要搭景拍摄才能验证的想法快速落地，在生产力层面上有很实在的表现。

不过，降低电影的制作门槛，不等于降低对电影的要求。去年韩国一部AI商业电影票房不及预期、续集取消，观众批评的不是“用了AI”，而是挥之不去的“廉价AI感”和叙事空洞。影片过度专注于展示技术，反而让故事退到了后面。反观今年暑期档电影《功夫女足》，超1200组特效镜头用AI完成，AI的使用并非追求写实电影感，而是服务于周氏无厘头的喜剧逻辑，技术被放在了它该在的位置。近期，一直勇于尝试新技术的张艺谋导演也谈到，已组建AI团队参与电影《三体》创作，但他同时指出，故事内核、人文底色依然是电影不可替代的根本。技术可以吆喝，最终拿什么交卷，还得看电影本身。

其实AI电影上院线，最大的难关在于观众是否愿意掏钱买票。在AI短剧唾手可得的背景下，这种怀疑并非没有依据。截至目前，《三星堆：未来往事》预售票房并不理想，虽然预售受宣发节奏和排片空间影响，不能等同于最终品质，但这至少说明，“全AI”这个标签让人观望。此前该片主创在被问及票房预期时也表示，“总得有人先推门”，续集计划已提上日程。

《三星堆：未来往事》上映的意义，不在于AI能否跑通一套可复制的新流程，更在于它能否试探出观众对AI参与电影创作的接受边界——当观众知道一部电影全流程AI制作后，是天然降低对“人味”的期待，还是反过来更苛刻地审视画面与叙事。这个心理层面的考题，可能比技术流程更难答。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 孔小平

校对  潘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