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宾：上海交通大学凯原法学院特聘教授、中国人权研究会理事 范进学

　　中国网：在联合国《发展权利宣言》通过40周年之际，2026·全球人权治理高端论坛在北京召开。发展权这一全球南方国家的共同诉求再度成为人权领域的关注焦点。作为《发展权利宣言》的重要推动者之一，中国在过去40年当中是如何将宣言理念转化为国内实践的？又有哪些宝贵经验可供全球南方国家参考？为了找到问题的答案，我们特别采访到了上海交通大学凯原法学院特聘教授、中国人权研究会理事范进学。以下文字由访谈实录整理： 

　　上海交通大学凯原法学院特聘教授、中国人权研究会理事范进学接受中国网专访。（摄影：刘凯） 

　　中国网：范老师您好，今天非常高兴能够邀请到您接受我们的采访。我们知道，本次论坛召开的一个很重要的背景，就是今年是《联合国发展权利宣言》通过40周年。当时中国也是这一宣言的重要推动方之一。那么能不能请您给我们介绍一下，过去这些年来，中国在落实发展权利，将宣言理念转化为国内实践方面都做了哪些努力和工作？我们所做的这些工作能够为“全球南方”国家提供怎样的经验或借鉴？ 

　　范进学：40年前，联合国通过了《发展权利宣言》，当时中国也投了赞成票，因为我们本身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所以说我们对（联合国）提出发展权利深有同感。而且我们党和政府对发展权利确实是非常重视的，特别强调要通过经济的发展来提高自身的综合国力、综合实力，从而带动人民的物质文化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我想这40年来，我们党和政府采取了一系列措施让《发展权利宣言》中提出的一系列要求得以落地，主要有这么几个（方面的）措施可能对发展中国家有一定的借鉴意义。

　　第一，我们首先通过一系列的宪法和法律来保障我们人权的落实、落地。新中国刚刚成立时颁布的《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当中就提到了一系列（对公民的）政治、经济、文化权利的保障。而此后的1954年宪法以及1982年宪法，以及后来的一系列宪法修正案都提到了（权利保障的）问题。尤其是我们在2018年宪法第五次修正案里，专门把“国家尊重和保障人权”写进了宪法，作为宪法的基本原则和公民的基本权利加以落实。这应该说也是“人权”概念的第一次入宪，为我们每一个中国人的全面发展，尤其是从生存权、发展权以及其他的经济、物质、文化、生活，包括生态文明的权利发展提供了一个坚实的法治基础和根本法的保障。

　　第二，中国还通过一系列国家发布的人权白皮书和《国家人权行动计划》的方式（将人权保障）作为一项国家规划。到今天为止，中国差不多每隔1-2年就发布一份人权白皮书。

　　人权白皮书实际上都将我们的生存权和发展权作为首要人权来看待。生存权、发展权就是《发展权利宣言》里提到的基本权利。这项基本权利对所有的发展中国家，尤其像中国这样的发展中国家是非常重要的。没有发展权，其他权利都无从谈起。因为就像我们刚才提到的，各项政治权利，包括各种物质保障、社会保障的权利都需要经济的保障，也就是国力的提升和经济的发展，没有经济的发展，发展权或其他权利是没有基础的。

　　改革开放这40多年以来，我们一直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而且我们党和国家在一系列的决议当中都提到了“发展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关键”。这句话到今天为止对发展中国家也非常适用，具有巨大的借鉴意义。发展什么呢？主要就是经济发展，物质（水平）的提高。如果没有一个基本的经济发展水平或者规模，其他的一切权利都免谈。

　　中国40年的（人权）发展，应该说就是走了这样一条以发展权为核心的路子。党的十八大以后，习近平总书记专门提出了新发展理念，这一理念体现了我们不仅仅要强调发展，还要强调发展的均衡性、整体性、系统性。所以，新发展理念是非常重要的。

　　中国的发展经验确实为世界其他发展中国家提供了重要的借鉴：就是一切以本国的力量，依靠本国的人民去发展经济，提高发展水平。这条道路是我们中国人闯出来的。我们今天提到的“中国式现代化”，其实就是为世界其他国家提供了一种经济发展或者人权保障的中国方案。因为过去是西方发达国家的方案，那么西方发达国家的方案今天来看实际上并不适用于发展中国家，因为（西方）发达国家（的发展）是靠战争、掠夺、殖民得来的。而我们中国的发展完全是走和平发展的道路，这条发展路径适合于其他任何国家的，尤其是发展中国家。

　　此外，在落实发展权利方面，中国政府做出的一大贡献就是历史性地解决了中国的绝对贫困问题。因为在党的十八大之前，中国的落后地区有7000万到8000万吃不上饭的人口，（脱贫）任务是非常艰巨的。

　　党的十八大以后，也就是从2012年到2020年，我们用了不到10年的时间，帮助这些贫困人口完全脱贫，实现了整体性的脱贫，这一贡献实际上对世界人权（事业）的（发展）是一个重大的贡献，也是我们对人类文明的一个重大的贡献。我们今天提到的“脱贫致富”，可能这种经验对（其他）发展中国家也是适用的，因为任何国家都会有贫困人口，关键是政府是不是秉持着“以人民为中心”的理念，全心全意地为人民服务。这是非常重要的。

　　中国网：“以发展促人权”普遍被认为是发展中国家的一套叙事或者逻辑，很多西方国家并不认可或者接受。那么您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去回应这样的质疑呢？ 

　　范进学：其实无论是发展中国家或者是发达国家，都面临着发展的问题。当然，发展中国家面临的最大的问题，就是提高自己的经济发展水平，提升人民生活的质量。但是，发达国家一样存在着这样的问题，我们经常说，美国存在一个“斩杀线”（的问题）。这个“斩杀线”（说明），实际上在美国这样最发达的国家，也存在着底层老百姓生存发展的问题。

　　我们今天看到，美国的资本统治非常庞大，甚至美国的政权也好，法律也好，背后都是资本的力量。资本是不为底层老百姓说话的，它是为富人、资本说话的，是为权力说话的。因此，（即使在）美国这样的发达国家，仍然有很多底层老百姓生活是比较贫困的，尤其是随着美国霸权主义的盛行，再加上全球经济的不稳定性以及美国对世界各国经济的打压本身也反噬着自己的经济发展，（这些因素的叠加）也导致一大批民众实际上生活并不幸福。

　　因此，很多美国的网红来到中国，为中国的经济发展、中国的安全、中国的人权唱好。为什么？就是因为中国将老百姓的生存权、发展权保障得比较好，提升了老百姓的生活水平。在他们底层的老百姓看来，这就是幸福的生活。

　　中国网：所以，无论是对于西方世界还是南方国家来说，发展都是一个重要的主题。 

　　范进学：是的，发展是一个共同的、永恒的主题。

　　中国网：我们看到，今天的世界并不太平，很多的地缘冲突和博弈表面上是发生在边境线旁或者是谈判桌前，但其实会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比如说能源、食物、供应链等等传导到每一个普通人身上。那么在这样的背景下，您认为保障普通人的人权最重要的方面是什么？全球治理倡议可以发挥一个怎样的作用？ 

　　范进学：这个问题非常重要，其实地缘政治或者是国与国之间的经济、贸易、战争等等，影响最大的就是普通老百姓。我们普通老百姓如何能在多国博弈的竞争当中生活得更好，我想还是依赖于一个国家的政府、一个国家的体制，一个国家是不是真正为老百姓着想。

　　就中国而言，我们老百姓之所以能感到生活幸福，能够感到安全，实际上与党和国家为我们提供的政治、经济、文化、外交、军事等方面的可靠的国力保障有密切关系。换句话说，老百姓之所以生活幸福，来自于国家对老百姓提供的最大的底气和保障。因此，在我个人看来，一个国家的富强和兴盛，是保障我们每一个人能不能生活安康的关键。

　　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全球治理倡议倡导“以人为本”。“以人为本”的核心其实就是“以人民为中心”的思想，切实保障好人民的各项权利。总书记有一个判断——人民幸福生活是最大的人权。我觉得这个判断目标远大，同时又非常接地气，因为人民的力量就是国家的力量。这一倡议具有人权的普遍意义或价值，适用于每一个国家，每一个政府，也适合于我们每一位研究者，共同地守护好我们的家园，守护好我们人权保障的底线。

　　现在个别国家，多次以自己所谓的“人权”去强压其他国家，（迫使其）接受它的标准。而实际上它一直在欺压其他国家的人权。我们看到的，原来的伊拉克、阿富汗战争，现在的伊朗，包括以色列对加沙、黎巴嫩的军事打击，造成了大批人员的流离失所，其实这就是对人权的一种最大的侵害。你不能（一边）名义上打着人权的旗号，（另一边）实际上发动战争，发动经济霸凌、军事霸凌，这本身就是对其他国家人民严重的人权侵害。我觉得在这方面，发展中国家应该联合起来，共同在人权发展上践行习近平总书记倡导的多边主义原则，共同合作起来，对抗霸凌的行为。

　　中国网：这次论坛的一大亮点就是开幕式上发布的《国家人权行动计划（2026-2030）》。计划当中提出了很多具体目标以及行动部署，那么，您都关注到了其中哪些具体的内容？您认为这份行动方案向世界释放了怎样的信号？ 

　　范进学：到目前为止，今年的《国家人权行动计划》，已经是我们国家发布的第五期计划了。世界上从来没有哪一个国家、哪一个政府连续五期以国家行动计划的名义来发展和保障人权。这是党和政府的远见卓识，也是以人民为中心，保障人民的生存权、发展权等各项权利的一种落实和体现。

　　我们第五期《国家人权行动计划》，罗列了一系列的权利，从生存权、发展权、物质保障权，到去年我们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法典》提出的环境权利，包括对老年人的权益保障，党和政府也特别重视。同时，我们也出台了一系列关于特殊人群的保障（措施），比如对妇女、儿童、残疾人、未成年人等等一系列的专门的权利保障（措施）。这是我们每期行动计划里都要提到的。我想在这方面，我们党和国家政府做得非常好，为普通人群的权利需求提供了具有温度、也有层次感的非常丰富的权利体系保障。相信再经过五年的落实和实践，我们的人权事业会更加辉煌，人权的保障也会更加坚实。

　　中国网：除了您刚才提到的这些，其实我也注意到，这次的《国家人权行动计划》当中有一些非常新颖又很具体的内容，比如说数字时代下的个人信息保护等等。 

　　范进学：你说得非常好，这方面的内容也是我们本期人权行动计划里特别强调的一个内容。今天随着人工智能、大数据，包括互联网、高科技、新兴产业的发展，我们的数字经济确实取得了巨大的飞跃。我们在数字经济发展的过程当中也出现了一些相应的权利保障，包括新兴的人权，比方说我们的隐私权、信息权、人格权。这些权利一旦遭到侵害，可能比单纯的物质的侵害更严重。所以，这方面（的人权保障）也是非常重要的。因此，我们本期《国家人权行动计划》对数字人权相关的问题也做出了特定的保障措施，（相信）未来五年以后，数字人权会得到更加健康、完善的保障。

　　中国网：好的，非常感谢范老师给我们带来的精彩分析和讲解，让我们对于中国的人权发展以及全球人权治理有了更多地了解。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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