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牛荐书|马未都新书《背影》出炉,这次不说收藏,说“人缘”
2021-06-11 15:25:19

1996年10月30日,马未都创办观复博物馆,这是国内第一家获政府批准的私人博物馆。如今二十五年过去了,观复博物馆在北京和上海两地设馆,也让大批民众得以走近中国传统文化,认识古物之美。这与马未都躬身普及古物收藏,传统文化是分不开的,从2008年起,他登上央视电视节目《百家讲坛》,讲述文物背后的历史故事,开启了国内的鉴宝、收藏之风。

作为一名文化学者、收藏大家,马未都的个人经历一直为人所好奇。他如何以一己之力创办出国内第一家私人博物馆?他的人生经历又是什么样的?他又是如何成为今日马未都的?或许我们可以在这本新近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2021最新散文集《背影》中一窥“成为马未都”背后的秘密。

《背影》是马未都为故去亲友所作,书中人物身份各异、亲疏有别,都在作者心中留下深刻的印痕。二十五个人,二十五篇文章,马未都回忆与友人“遇见”的时光,记录他们真挚的性灵。

收藏源于业余爱好,第一次去香港淘宝靠纸条开路

今日的马未都活跃在大众荧屏,传播收藏知识。但是鲜有人知道,并非专业出身的他,仅凭着一腔热爱才走上了收藏之路。《背影》一书中记叙了他早年收藏的经历。生于1955年的他,插过队下过乡,做过机车铣工。上世纪八十年代,因为一篇小说,他调任到中国青年出版社做文学编辑,发掘了现今很多耳熟能详的作家的小说。业余时间里,他则喜欢到琉璃厂淘宝。但那时的古董店是国营的,只有外汇券的人才能进入,并不欢迎像马未都这样的人。

马未都与徐展堂,1997年,北京

马未都与王世襄,1992年,北京

马未都自嘲:“我年轻时瘦,瘦给人印象不如胖憨厚,加上遇事反应又快,估计别人看我象是心怀鬼胎。”马未都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怀有巨大的热情,并且坚持不懈。现今在拍卖业很有名的瀚海拍卖公司,当时还叫韵古斋,主营瓷器,并不常对个人开放,内柜专门为高级干部所设。瓷器是马未都的至爱,“甭管是什么,我一见就迈不开步,两眼发直,旁若无人。”为了能接近自己喜爱的瓷器,马未都想到和营业员套近乎,韵古斋的营业员大都是女士,喜欢家长里短,他就找些话题与她们交谈,以博好感,其实全是为了贴近瓷器。他也因此结识了韵古斋的创始人秦公。

九十年代初期,他与朋友们组建“海马影视创作室”,创作出了《编辑部的故事》《海马歌舞厅》等广受大众欢迎的电视剧作品,投入收藏愈发不可收拾。很多人认为马未都收藏是靠着机遇,某种程度上也是,八九十年代改革开放,人们向往新生活,对旧物旧生活方式丝毫不感兴趣,这也得以让马未都积攒下了许多宝贝。但更重要的是,他一直秉持着收藏界的文化传统。“过去的文化中,文人卖东西是个耻辱,我收藏头二十年一件东西没卖过,觉得卖东西换钱是文人之羞,正是这种好面子救了我,所以我的收藏都是原始股,等开窍时早已身价百倍。”

马未都与王季迁,1994年,香港

马未都与秦公,1996年,上海

如今,收藏拍卖赶上时兴的潮流,各种拍卖app层出不穷,观复博物馆也有了自己的app。但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大陆刚刚开放,人们还没有理解拍卖是怎么一回事时,马未都就跑到香港拍卖行去买古董了。当时香港的荷里活道是香港的古玩一条街,那时的古董店大都为外国人所开,国内没有人去买古董,一口京腔的马未都显得很扎眼。这也是后来他与收藏大佬徐展堂、王季迁、陈淑贞、安思远等人相识、交往的契机。

不会英语,听不懂拍卖师讲话,别人也听不懂他的大陆口音,马未都一进香港凡事用纸条开路,说不清楚的就用写的。“那时去香港什么都对我构不成诱惑,只有古董,尤其苏富比佳士得两家公司的拍卖预展,让我一天天地沉溺其中。那时展览没有柜台相隔,东西任客人随意拿放,不受任何限制。”

马未都与麦戈文(左二),左一为周全、右一为熊晓鸽,2010年,观复博物馆

马未都与路东之、作家王朔,1995年,杭州

上九流下九流皆有朋友,写的是别人,其实是写自己

马未都在《背影》中自述早年经历:“我在文化系统里算不规矩的,东跑西颠,呼朋唤友,上九流下九流皆有朋友。”能与三教九流交往是一种能力,不仅意味着要有广博的知识背景,还要有开放、包容的心态。而我们遇到的那些人,其实早已由内心注定。

《背影》写的是与人交游之事,古人说:与人交游,若常见其短,而不见其长,则时日不可同处;若常念其长,而不顾其短,虽终身与之交游可也。在《背影》中我们能透过马未都的眼睛看到很多人的性格品质,这种品质某种程度上也暗合了马未都性格的其中一面。

他在文章中如此评价富翁徐展堂,“态度往往能决定人生的取舍,取舍又能决定人生的走向。按说一个人成为富翁后很容易先晕一下子,多数人借此就晕下去,晕一辈子,可聪明人会很快从晕劲中清醒过来,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财富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马未都父亲马丹林摄于解放战争行进途中,这是他父亲的第一张照片

徐展堂是收藏界叱咤风云的大腕,是全球五大收藏家中的唯一华人,他在全球各地的博物馆皆设有徐展堂中国艺术馆,马未都评价说:“用几个亿的资金建立一份收藏,又把这份收藏向公众公开,表明了徐先生的人生态度。”

马未都写的是别人,其实都是写自己,写自己看重的理念和价值。比如他写陶瓷考古研究者刘新园,“陶瓷鉴定早些年是个冷门学问,诺大的中国能对陶瓷迅速做出判断的总共就三五个人。有名的我都接触过,每个人风格不一,大开大合者有之,中规中矩者有之,谨小慎微者有之;刘先生为前者,有什么说什么,从不藏着掖着,一听就让人痛快。后来陶瓷收藏热了,鉴定家就成了香饽饽,有人请了,坐头等舱了,拿鉴定费了,一拿鉴定费话就不由衷了,大鉴定家们立马分出了高下,这高下实际上就是人品。”

写美国国际数据集团(IDG)的创始人麦戈文,“老麦给我的感受就是怀有一颗仁慈之心。他从没有富翁高高在上的心态,尤其在文化面前,永远保持虔诚的态度。他多次来观复博物馆参观,作为商务繁忙的精神调剂,他每次来都和第一次来一样兴致勃勃,问东问西,对他不熟悉的东方文化,他像孩子一样地发问,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从不同的藏家身上,马未都也看到不同的人生观,收藏的意义也不尽相同。对于贵族子弟王世襄来说,收藏是玩;而对另一位收藏大佬王季迁来说,收藏是守。不同的性格最终造就了文物不同的命运。这也让他对收藏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马未都(右一)与叶圣陶(中间老者)及其家人合影,1980年代初,北京

马未都常挂在嘴边的是人生的八字方针,自信,认真、坚强、宽容。这是他的人生信条,落实到交友上,他的朋友大都有这样的气质,而我们看到的别人,其实就是我们自己。

首篇追忆父亲,记录与父亲的相处细节

《背影》一书侧写了马未都的成长轨迹。从他的接生婆、林巧稚的高徒、全中国最权威的妇产科专家叶惠方;第一次发表小说受到作家刘绍棠的垂青,写信让马未都去找他聊天;年轻时到叶圣陶家玩乐,在叶圣陶的书架上认识了翻译家傅雷及其译著《高老头》,还不小心弄丢了这本傅雷题签给叶圣陶的签名书。

他在书中追忆了自己的父亲。马未都出生于军人家庭,父亲马丹林,一个胶东半岛盐碱地的农家子弟,十几岁参加革命,从指导员、教导员到政委,在解放战争时期,参加了大大小小多场战争。马未都写“父亲开朗,小时候我印象中的他永远是乐呵呵的,连战争的残酷都以轻松的口吻叙述,从不渲染。”

马丹林生来口吃,终生未获大的改观,但他最愿意做的事就是教孩子们如何克服口吃。“我年少的时候,常看见他耐心地向我口吃的同学传授一技之长。他说,口吃怕快,说话慢些拖个长音就可解决。一次,我看见他在一群孩子中间手指灯泡认真地教学:灯——泡!开——关!其乐融融。”

这样的人生态度影响着马未都的成长,也奠定了他一生的性格品质,他从父亲身上学到了坚强与乐观,不管男女老少,都能打成一片。作为重要的亲人,马未都也特意将父亲一篇《镆铘岛人》放在开篇位置,就是为了纪念父亲的教导。扉页照片摄于马丹林解放战争行进途中,因为行军很累,就脱下鞋子休息。但照片上的青年不见疲累之态,却是松弛有度,个性使然。

如今,书中所涉的人事物渐远,唯有文章留存着那些记忆。岁月奔驰,文物和文字一样,静默不语,却容纳了那些快乐、悲伤、愤怒、失落的人生故事,马未都记录下这些逝去故人的身影,也记录下他六十余年的生活足迹。《背影》写的是马未都在天地人世间的种种相遇,因缘际会,这些人与马未都的人生都产生了似有若无的联系,既有显贵要人,又有平民布衣,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马未都计划写一百人,为我们所处的时代画像。作为第一辑,《背影》共写了二十五个人,以飨读者。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  黄彦文

校对 徐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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