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岱读史 | 归有光曾八次落第
2024-02-21 17:57:02

苏州人归有光是个有主角光环的人,与所有的大文豪一样,他也有一个被视作天才的童年,他九岁就能写文章,十岁就写了代表作《乞醯论》,十一二岁“已慨然有志古人”,十四岁应童子试,二十岁考了个第一名,补苏州府学生员,同年到南京参加乡试。

由此看来,归有光起初走的是学霸路线,一路超速,但到了他参加乡试的时候,命运出现了转折,他连续去南京赶考了五次,但考一次,就落榜一次,寒窗苦读十五年,榜上无名,一无所获。除了落第带来的心理落差,当时的归有光还面临着经济上的困窘,日子过得十分惨淡。

到了三十五岁,归有光还是没放弃,他又到南京来参加乡试,这次稍微幸运点,主考官张治对他十分欣赏,称其为“贾(谊)、董(仲舒)再世”,于是就把他提拔为第二名举人,期待归有光能够早日成为进士。而当时的归有光,早已是遍览群书,他写的古文和俞仲蔚的诗歌、张子宾的制艺被誉为“昆山三绝”,这样的才学与声望,考上进士,那绝不是问题,但,他又落榜了。

落榜后的归有光先是回乡,再移居到就近的嘉定安亭江上,此时的他已为了科举考试耗费了整个青春,但他依然没有放弃心中这个理想,也没有过于执拗,他选择了一个较为中和的生活方式:一边读书应试,一边谈道讲学。归有光的才学早有声望,一时间弟子满门,多时有百余人,当时的文人学士都尊称归有光为“震川先生”。

一直到了嘉靖四十四年,归有光参加了人生的第九次会试,结果十分感人,年已六十的他终于中了个三甲进士。因为是三甲出身,归有光不能授馆职,只能到僻远的长兴当知县。长兴实在不算是个好去处,当地官府与豪门大族互相勾结,冤案又多又复杂,简直是民不聊生,有人就劝归有光先不要去上任,但归有光拒绝了,他此生的执念并不只是考中进士这么简单,他的志向是要为国效力,于是年已六十的归有光毅然去了长兴。

他到长兴后,先是兴办学校,培养人才,再就是惩治恶吏,平凡冤狱。据载,他为无辜受到诬陷入狱的107人平反,将无辜判了死罪的30多人释放出狱,而确实犯罪的囚犯,他也按律令入狱后给衣食,并且归有光办案还有个特点,那就是坚持用吴语审讯,这样更方便百姓申诉。他还在《长兴县编审告示》中公开宣布:“当职谬寄百里之命,止知奉朝廷法令,以抚养小民;不敢阿意上官,以求保荐,是非毁誉,置之度外,不恤也。”

归有光在长兴两年,政绩斐然,在百姓中声望极高,但这却动了豪强、大吏的奶酪,于是在隆庆二年,归有光被调任顺德府(今河北邢台)通判,管理马政,这是名为升迁,实为重抑。归有光满心愤慨,一怒之下要辞职,但他的辞职信一直被朝廷公卿扣压,根本无法上达,于是辞职失败。归有光毕竟是个有节操的人,一到任上,还是忍不住地成为了“敬业标兵”,兢兢业业,一丝不苟,他还利用马政通判的清闲,遍览史籍,采访掌故,修了一部完备的《马政志》。

到了隆庆四年,归有光到北京参加万寿节,在这一年,他受到了大学士高拱、赵贞吉的推荐,升为南京太仆寺寺丞。后,他又被首辅李春芳留在内阁,掌内阁制敕房,纂修《世宗实录》,身列文学侍从之位。归有光总算是迎来了人生的高光时刻,但命运不济,终因劳累过度,他在敕房任职仅一年就得了重病,于隆庆五年离世,后葬于昆山城东南门内金潼里。

后人提及归有光,总会称其“抱憾病卒”,但纵观归有光的一生,他是曾八次落第,有过漫长的人生低谷期,可他同时也是圆满的,因为他的不放弃,命运该给他的,最终都得到了。

金陵小岱

校对 盛媛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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