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扎双马尾的视频，播放量超430万；两年“往死里学”，拿下执业资格；从事自媒体六年，攒下全网180万粉丝……她叫张华希，网名是“真的想不出名儿了”。近日，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见到了张华希，听她讲述自己的故事。原来她曾是初中语文老师，还当过班主任，如今是持证律师，白天开庭、晚上开直播。

当过班主任，教过语文历史

90后姑娘转身成为持证律师

近日，记者来到了位于南京市玄武区红山街道的玄武律政中心，见到了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华希。在律所里，一提起她的名字，不少刚入职的年轻同事都会不自觉地竖起大拇指，语气中满是钦佩：“真的太厉害了，居然有这么多粉丝！”

原来，张华希就是那位全网拥有180万粉丝的博主“真的想不出名儿了”。记者了解到，张华希老家在淮安盱眙，1994年出生。2016年，她从南京晓庄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本科毕业。工作后，她当上了初中语文和历史老师，还当过班主任。

那么，一个中文系的毕业生，怎么会跑去当律师？张华希笑着说，其实自己是个“西装控”，特别喜欢穿制服，“什么样的专业能把西装当日常？”她认认真真地琢磨了一圈，想来想去，除了做销售和房产中介，似乎也就只剩下律师了。于是她心一横，决定备考国家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她一边工作，一边自学，几乎把所有业余时间都投入到了法律知识的海洋里。“真的是往死里学，头发掉了一大把，前后考了两年才考过。”

2020年6月15日，张华希正式入职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也正是在这里，她与自媒体结下了不解之缘。“我性格比较宅，不太喜欢线下社交。”张华希这样形容自己。当同期实习的同事们周末相约游玩时，她更习惯一个人待着。她对记者说：“当时就是想找个事情打发时间，顺便用自媒体记录一下自己的实习生活。”

起初，张华希随手拍了一个扎着双马尾的视频，没想到播放量一下子突破了430万，评论也超过了7000条。直到现在，仍有不少网友翻出那条当年的视频，在评论区留言互动。

记者注意到，那条视频的内容其实很简单。张华希扎着双马尾出镜，聊的主要是“为什么我不怎么回复先生的法律咨询？”如今回过头再看，张华希笑着对记者说：“当时就是跟朋友打完视频电话，觉得今天的妆造挺好看的，顺手就拍了个视频，也没多想。”至于为什么能火，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真诚的困惑，“真的不知道。”

6年攒下180万粉丝

白天开庭、晚上直播

六年多来，她从零起步，一条一条地拍、一场一场地播，发布视频300多条，全网粉丝不知不觉累计超过了180万。有人叫她“网红律师”，她却说：“我只是一个愿意把自己会的、不会的都讲出来的人。”

张华希白天忙着开庭、写案子，晚上还要直播三四个小时，空闲时再把直播内容剪成切片视频。不过，与很多热衷于追逐社会热点的网络主播不同，张华希有自己的坚持：“我不太喜欢点评社会热点，因为很容易跟别人的看法不一样。”

“我会针对网友在直播间的提问，挑一些有法律知识点的，或者比较有意思的内容剪出来。”张华希说。记者看到，直播中的张华希总是一副大眼镜和耳机，安安静静地坐在电脑前。屏幕那头是五湖四海的网友，抛出一个个或严肃或奇葩的问题；屏幕这头，她不慌不忙，一一拆解，像在法庭上陈述，又像在跟老朋友聊天。此外，一些从线上找到线下来咨询的当事人，如果提出的问题具有一定代表性，她在做好脱敏处理后，也会做成视频分享出来。

“在上海买的700万新房隔音差、层高不达标能要赔偿吗？”“男人有权利结婚不交工资卡吗？”“分手3年，出轨的前男友竟将我告上法庭怎么办？”如今在张华希的直播间里，网友提出的问题五花八门。记者注意到，有劳动工作、买房买车、结婚离婚、恋爱期间的赠与……有的她能信手拈来，对答如流；有的则超出了自己的专业范围。

遇到拿不准的问题，张华希从不硬撑。“我会实话实说，这个问题我需要再帮你检索一下。”她会帮网友查询公司的涉诉情况，或者如果是个人咨询，就看看有没有同名的人、有没有被限制高消费等。“做个基础的背景调查，再回复，往往还挺管用的。”她笑着说。

被网暴后躲在被窝里哭

幸好律所给了她安全感

即便如此，张华希也曾经历过一段被网暴的日子。“老是有人给你挑刺。”有一次，她在直播中说到“网上的打赏属于服务合同，而不是赠与合同”，立刻就有网友评论质疑：“你看她回答的都是什么东西，我们不需要这样的律师，完全是瞎编。”

刚工作那会儿，年轻气盛的张华希常常会去搜索哪些人在骂自己，看完就开始生气，有两三次都躲在被窝里掉眼泪。哭完之后怎么办？“情绪肯定要自己调节，一个是找朋友倾诉，实在扛不住压力的话，就先不播了。”不过她也发现，一旦脱离互联网，身边的人都会很温暖。

张华希特别感谢律所的包容。她坦言，起初自己心里很忐忑，总担心网络上的言行会给律所带来不好的影响。但让她意外的是，领导和同事们从未给过她任何压力。法德东恒作为江苏本土历史最久、规模最大的律所，南京本部目前拥有超过400名律师，35岁以下青年占比超过65%。法德东恒团委书记张弘志告诉记者，律所的氛围一直很轻松，“你只要愿意去做，合伙人甚至会经常鼓励年轻人去尝试。”

此外，张华希还带动了律所的一大批年轻人。“如今在我们律所，有三四十位年轻律师在拍视频，好几位合伙人也都在拍。有偏搞笑的，有偏正经的，有找专业团队拍出电影质感的，也有自己拿个手机就拍的。”张弘志说。

在很多人看来，网红律师往往收入不菲，但张华希却直言不讳地表示，知识类博主，尤其是律师博主，其实并不怎么赚钱。对她而言，做自媒体的意义，更多在于宣传自己的专业能力，以及从线上找到线下的案源。

谈到未来的打算，张华希从未想过全职去做自媒体。“我还是希望老老实实做线下业务，兢兢业业做线上分享。”她认真地告诉记者，“要是脱离了现实，不再亲自做案子，那直播的时候，就很难回答网友提出的各种问题，也没有那些真实又好玩的案子跟大家分享了。”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 闫春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