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伊始，苏州“水八仙”之首的鸡头米迎来上市旺季。近日，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实地探访发现，在全长690米的苏州葑门横街，共有83人同时低头劳作，手工剥米，成为古城秋日里最别致的市井风景。街上一家商铺店主陈老伯笑称自己“从100块钱三斤的年代剥到现在，从小伙子熬成老头子”，整整干了四十多年。

在葑门横街，剥鸡头米已是整条街巷的秋日常态。街边炒货店、杂货铺、肉铺门口，店主们不约而同搬出小马扎，戴上专用铜指甲，趁生意间隙埋头剥米。整条街，无论原本卖什么，此刻都在做同一件事——剥鸡头米。

店主汪女士坐在茨菇片炒货店门口，指尖翻飞如舞，铜指甲轻轻一划，圆润白嫩的鸡头米便从壳中滑落，落在碗里发出轻响。她在这条街上剥了近三十年，手法早已炉火纯青。“现在上市的鸡头米完全成熟，是一年里最鲜最糯、口感最好的时候。”

但今年，这份鲜美来得更“金贵”。受前期台风影响，本地芡实生长受损，产量明显下降。不过价格并未大幅波动，手工剥的鸡头米每斤110元，机剥的则卖50元。汪女士解释，机器只用来对付偏老发硬的米，真正鲜嫩的鸡头米，必须手工剥。“手剥的表面有一层天然黄薄膜，品相好、口感糯；机器一压，果肉就容易破，卖相和味道都差一截。”

街边另一处商铺门口，陈老伯端坐在小马扎上，低头凝神，铜指甲起落间，米粒颗颗入碗。他告诉记者，剥鸡头米是极耗眼力和耐力的活，每天从清晨坐到傍晚，十几个小时下来，最多只能剥出八斤。“粒粒皆辛苦，真不是说着玩的。”

辛苦归辛苦，老苏州的吃法却很讲究。陈老伯兴致勃勃地分享：“鸡头米煮桂花糖水，清甜糯软；或者配河虾仁清炒，都很爽口的！”老街上来来往往，不少老熟客准时赶来赴这场秋日鲜美的约会。家住附近的秦阿姨俯身翻看新鲜鸡头米，连连夸赞本地芡实的口感。“本地鸡头米口感很好的，软糯清甜。”秦阿姨说，每年鸡头米上市，她总要特地跑到横街来买上一些。

横街上，此起彼伏的剥米声与谈笑声交织，也引来了不少外地游客驻足拍照。有人感叹：“一条街上这么多人同时手工剥一种食材，真是头回见。”一颗颗莹白剔透的鸡头米，不只是水乡秋日的鲜甜馈赠，更是一座城市岁岁年年不变的时令仪式感。

实习生 周心语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 周晓青

校对 陶善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