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太湖，微风拂过水面。伴随着太湖樱花号游船缓缓驶向无锡市鼋头渚景区内的太湖仙岛，成片白色的身影突然从水面腾起，清脆的鸣叫声与游船的汽笛声交织在一起。岸边的游客纷纷举起手机和相机，对准空中翩翩起舞的精灵，快门声此起彼伏。

“大部队终于到了！”甲板上，太湖樱花号游船船长吴宇阳望着漫天飞舞的红嘴鸥，笑着感叹。对于这位在太湖上开了多年船的小伙子来说，这场“冬日之约”已经成了他每年最期待的风景。而这段不解之缘，还要从10多年前说起。

从几只“稀客”到满湖“精灵”

“其实一开始，我们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鸟。”吴宇阳回忆道。那是2015年，太湖水域还没现在这么热闹。有一天，有船员在日常巡视时，突然发现水面上多了几只从没见过的鸟。它们通体白羽，红色的喙和脚爪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后来，船员们查阅了资料，并向相关部门核实，才惊喜地确认——这就是从西伯利亚远道而来的候鸟，红嘴鸥。

从那以后，每年秋风起时，吴宇阳和同事们都会下意识地望向湖面，期盼着这群老朋友，“我们就像是和红嘴鸥有了一个默契的‘约定’。”吴宇阳对这群精灵的抵达时间如数家珍：“2026年第一只是10月29日，2025年是11月3日，2024年是11月2日……不知不觉间，这个‘约定’已经来到了第12年！”

“它们很聪明，分批次飞。最先来的十几只叫‘先头部队’，大多是老鸟，负责先来‘踩点’探路，确认环境安全、食物充足后，主力大部队才会跟上。”吴宇阳说。

今年11月10日，随着气温骤降，红嘴鸥大部队果然如约而至。记者跟着吴宇阳一起登上了游船。当船尾翻起白色的浪花，原本平静的湖面瞬间沸腾了——成百上千只红嘴鸥像是收到了集结号，从远处贴着水面疾驰而来。它们追着船尾上下翻飞，鲜红的喙在阳光下格外耀眼，清脆的鸣叫声与游客的阵阵惊呼声交织在一起。

一场长达12年的冬日之约，让这群从西伯利亚飞来的红嘴鸥，从最初零星几十只的“稀客”，变成了如今动辄数百只的“大部队”……它们，已然成了无锡鼋头渚冬日里最灵动的名片。

最好的约定，是“不打扰”的温柔

专程从常州自驾赶来的游客周女士，站在甲板上连按快门：“前两周就刷到红嘴鸥要来的消息，特意挑了工作日来，看着满湖的白影子，这一趟太值了！”

看着游客们热情高涨，吴宇阳和同事们却多了一份责任。“红嘴鸥是野生动物，有人带辣条等垃圾食品投喂，甚至还有人想伸手去抓，这绝对不行。”吴宇阳说，遇到不文明行为，船员们都会第一时间上前劝阻。“它们长途跋涉而来，最好的爱护，就是不干扰它们的生活习性。”

面对网上的“投喂热”，吴宇阳也给出了科学建议：不建议随意投喂。人类的食物成分往往不适合鸟类，且野生鸟类密切接触可能带来疫病传播风险，不接近、不干扰、不伤害，才是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最佳方式。

红嘴鸥的“翅膀”，丈量着太湖的生态之变

红嘴鸥为何年复一年地青睐无锡？这些白色的精灵，用翅膀给出了答案。

近年来，太湖水质藻情的持续改善，让无锡的美频频出圈。如今的太湖，水更清了。“十四五”末，太湖无锡水域水质连续两年达到年度Ⅲ类标准，成为全国重点治理三大湖中首个“良好”湖泊，总磷浓度、总氮浓度创2007年以来最好水平。今年1至10月，无锡责任湖区保持Ⅲ类，综合营养状态指数同比下降，连续十九年实现太湖安全度夏。

水清了，鱼虾多了，人与自然也更和谐了。除了红嘴鸥连年到访鼋头渚，鸳鸯也现身太湖仙岛，野鸭、黑水鸡、白鹭、灰鹭等纷纷在此栖息。无锡，正成为长三角越冬候鸟的重要“驿站”。

“十五五”时期，是太湖治理由水质改善转向生态健康、由攻坚突破迈向系统提升的关键转型期。未来，无锡将进一步深化湖岸同治、流域共治，以工程性项目支撑治理能力提升。相信，随着太湖水生态环境的不断向好，这份“白色的约定”将会年复一年地延续下去，让太湖真正成为无锡高质量发展的一张亮丽名片。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 黄玉琴

视频 黄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