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8日是全国爱肝日。南京市第二医院疑难和重症肝科主任熊清芳主任医师告诉记者，近年来，越来越多的复杂疑难肝病被发现，“在我们医院确诊自身免疫性肝炎的患者已经有1000多例了，肝豆状核变性也有100余例。”专家指出，这些“隐形”肝病其实可治疗，甚至可达到逆转肝纤维化的效果；但不治疗，也会进展至肝硬化、肝癌，甚至爆发性肝衰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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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形”的肝病其实可以被治疗

熊清芳回忆，前几天就接诊了这样一位10多岁患儿。记者了解到，该患儿因为感冒后检查肝功能，显示谷丙转氨酶ALT220iu/l，超出正常值好几倍。医生询问病史后，发现孩子有用对乙酰氨基酚、阿莫西林克拉维酸钾等伤肝的药物，但查病因的时候同时发现铜蓝蛋白极低的情况。“也就是说，感冒、伤肝药物并不是真正的病因。”熊清芳说，经进一步详细检查后最后确诊孩子为肝豆状核变性。

肝豆状核变性是一种常染色体隐性遗传病。专家介绍，铜是人体必需的微量元素，参与能量代谢、造血等重要生理功能。然而，当负责将多余铜离子从胆汁排出的ATP7B基因发生突变，导致铜无法正常排泄，铜便会过量蓄积，成为一种有毒物质，损害肝脏、大脑等多个器官。这种因基因缺陷导致的铜代谢障碍疾病，便是肝豆状核变性，又称Wilson病。

“近年来，我们接诊的肝豆状核变性病人越来越多，患者年龄跨度较大。大样本的临床病例中我们发现，确诊越早，发展肝硬化的越少；发现越晚，肝硬化、脑损伤的几率越大。”熊清芳介绍道，“这个病经过长期正规的排铜治疗，预后较好，是一个可控制，甚至逆转肝硬化的疾病。因此，诊断越早，预后越好。”

在临床诊疗中，许多复杂疑难肝病往往因为症状隐匿、病因复杂而被“放过”。但即便病因被揪了出来，如果患者没有接受规范治疗，同样可能走向不可逆的结局。

不久前，熊清芳的门诊就来了一位令人唏嘘的“00后”女孩。2020年，她就因反复转氨酶升高接受了肝穿刺活检，被确诊为自身免疫性肝炎。这本是一个可以通过免疫抑制剂有效控制的疾病。然而，女孩的依从性很差，始终拒绝接受激素等药物治疗。几年过去，当她再次走进诊室时，病情已经进展为肝硬化、肝腹水，甚至反复出现消化道出血。“明明可以控制住的，却因为没有规范治疗，走到了这一步。”熊清芳惋惜地说。

建成国内最大疑难肝病病例库

肝豆状核变性、自身免疫性肝炎……这些复杂的疑难肝病，到底是什么引起的？专家介绍，从感染性因素来看，非嗜肝病毒如EB病毒、巨细胞病毒，以及细菌、真菌或寄生虫感染，都可能成为肝损伤的诱因。但更让临床医生头疼的，是那些非感染性因素。

“有些药物会引起类似自身免疫性肝炎的表现，比如他汀类降脂药、米诺环素等，很难和真正的自身免疫性肝病区分开。”熊清芳举例说。而自身免疫性肝病本身也是一个“大家族”，包括自身免疫性肝炎、原发性胆汁性胆管炎、原发性硬化性胆管炎等，她解释，这类疾病是自身免疫系统错误地攻击肝细胞或胆管所致，诊断缺乏特异性指标，往往需要结合病理检查综合判断。

还有一些疑难肝病，“根”在遗传。熊清芳告诉记者，无论是Caroli综合征、Alagille综合征这类遗传发育异常，还是铜、铁、卟啉、氨基酸代谢异常导致的肝脏疾病，都需要借助基因检测技术才能揪出“元凶”。此外，血管性肝病也是不容忽视的一类，累及肝静脉、门静脉、肝动脉及其分支的疾病，有些是先天的，有些是后天的，像肝窦阻塞综合征、布加综合征等，影像学检查有时也难以完全明确，必须结合病理评估。

她特别提到，胆汁淤积性肝病早期症状不典型，胆管结石、胆管狭窄、肿瘤压迫都可能是幕后推手，临床上极易被误诊。更复杂的情况是，有些肝损伤其实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熊清芳说，心血管疾病、内分泌疾病如糖尿病和甲状腺功能异常、血液系统疾病如溶血性贫血、结缔组织病等，都可能通过影响肝脏的血液供应、代谢环境或免疫状态，间接导致肝损伤。“这种情况单靠肝病科医生不够，必须多学科协作，才能把病因查清楚。”

据悉，南京市第二医院已建成国内最大疑难肝病病例库。疑难肝病联合会诊（MDT）在杨永峰教授带领下，联合肝病、外科、内科、介入科、影像、病理等专业，充分利用各学科技术优势，实现学科交叉融合，能够更快速、准确地明确病因，减少误诊、漏诊。同时，提出个体化治疗建议与方案，真正做到一站式解决不明原因肝病的病因诊断及治疗难题，显著提高疑难、危重症疾病的救治成功率。

扬子晚报/紫牛新闻记者 吕彦霖

校对 陶善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