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时分打开外卖App，将炸鸡加入购物车，再加一瓶可乐，输入地址并留下一条备注：“请不要敲门”，点击“下单”。地图随即显示骑手的实时位置，8分钟后，手机弹出“已送达”的通知。然而，当你开门时空无一物，页面弹出祝贺消息——“你刚刚减少摄入2120卡路里”。

这并不是真正的外卖App，也不需要支付任何费用，用户只是完成了一次虚假的消费体验。

最近，韩国兴起“假外卖”体验，这种不需要付款却能获得购物体验感的手机应用被称为“多巴胺应用”。据韩国媒体报道，一些用户使用“多巴胺应用”后表示，仅凭这种“假体验”就能获得与真实消费相似的代偿性满足感。

这些新兴“多巴胺应用”中最具代表性的是假外卖应用FoodNeverArrives（食物绝不送达），上面有炸鸡、拉面、意面、炒年糕等15家餐馆的40多种菜单，选口味、换规格、加配料等个性化选项也一应俱全。它允许用户浏览菜单、阅读评价、加入购物车、输入地址、提交订单，甚至还能追踪虚拟骑手，但是没有任何东西被送达，也不涉及金钱交易。

据《金融时报》7月30日报道，FoodNeverArrives的开发者朴西贤（音译）是一名21岁的大学生，她说这个创意源于自己经常在深夜频繁打开外卖应用，导致其单月外卖账单曾经超过100万韩元（约合人民币4689元）。“在很多情况下，我真正想要的只是‘下单’的感觉，一旦满足了那种冲动，食物究竟有没有送达其实并不重要。”

一名20多岁的韩国上班族对韩联社说，“看到外卖App最后显示‘少摄入了卡路里’，心里隐隐感到很自豪。以后有外卖欲望的时候，感觉就能用上。” 他补充说，以前即使在公司食堂吃了晚饭，加班回家后也会习惯性地下单买甜品，但送到之后往往也吃不完。

此外，还有用于缓解购物冲动的虚拟购物中心，用户可以像在真正的网上商场一样将商品放入购物车并进行虚拟支付，还可以留下商品评价。

不过，所售商品并不一般，例如在家用电器类别中，有一款价值高达1000万韩元的时光机，商品评价区里有不少诙谐的留言：“发过来的是个不良品。一直发出嗡嗡声，我本来设定的是穿梭到朝鲜时代，结果现在到了恐龙时代，还被腕龙撞到了，算交通意外”、“为了阻止埃隆·马斯克收购推特才买的，结果弹出了警告窗口。所以我现在每天只能溜过去打他后脑勺一下然后跑路。强推！”

随着“多巴胺应用”的人气上升，越来越多类别的“假应用”上线，包括提供演唱会、体育赛事以及海外旅游机票的虚拟抢票服务。以演唱会为例，用户可以搜索自己想看的演出，甚至能自主选择日期和座位，同样不需要支付任何费用。

首尔大学心理学系名誉教授郭锦珠指出，即使实际的食物或物品没有送达，挑选菜单并加入购物车这一行为本身就能提供代偿性满足，并且还没有购物后可能产生的悔恨感。不过，她补充说，正如有人看“吃播”能以代偿满足收尾，而有人却会因此去真的吃一顿饭，“多巴胺应用”对某些人来说可以作为减少冲动的替代行为，但对另一些人来说也可能导向实际消费。

分析指出，这些网站既反映了韩国高度数字化的文化，也折射出年轻消费者面临的日益增长的财务压力。韩国的青年就业率自2024年第二季度以来连续八个季度呈现下滑趋势，而“青年失业率”在今年第一季度达到了7.4%，创下2021年以来的新高。

与就业率趋势相反的是物价走势。韩国6月的消费者物价指数（CPI）同比上涨3.2%，达到两年半以来的最高水平。面对不断上涨的生活成本、高昂的住房和不确定的就业市场，许多人正在寻找低成本的方式来纾解压力。

澎湃新闻记者 陈沁涵